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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瀑流云散文】妈妈老了

2015-07-06 13:08 | 西部文学论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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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妈是这个世界上最爱我的女人,却是得到我很少的爱还无怨无悔的人,妈妈最大的不幸在于他是我们全村心最小的女人,而在他三十多岁的时候,生下了我这个周围很多村庄里最淘气的儿子。我习惯了妈妈的呵斥,追打和哭泣,而如今我离开家的时候妈妈站在楼下,微笑着目送我走到街道的尽头,妈妈的目光是我最深的感受,我知道,那饱含着欣赏,担心,忧虑和不舍的母亲的心融化在他的目光里全部的投在了我的身上,不敢回头。。。,于是深切地感受到,妈妈老了。 
     在我上初小的时候 ,我是周围村里出名的战争贩子,常常在傍晚满脸伤痕的回到家里,这个时候是妈妈表情最丰富的时候,眼里明明是心疼,嘴里却在呵斥,眼睛不停的向我家门口张望,她知道,用不了多久,就会有人家的家长带着他的孩子找上门来。于是,一场大声的呵斥和追打很快就会开始,那时候,妈妈不老。
    在我的记忆中,小学那几年我是在树上和水里度过的,而这恰是妈妈最害怕的,怕我摔着了,怕我淹着了,其实那时候我们村几乎所有的孩子都爬树游汉江,可我的妈妈是最怕的了,用她的话来说她是怕把我含在嘴里化了,那在手上摔了。但那时候她说什么都没用,那天有个老师给我一本小人书《黄继光》,但不准我在学校里看,于是一放学急匆匆的往家里跑,把书包放在院子里的树下拿起小人书就上了树去看,妈妈一边大声的呵斥着,恐吓着急匆匆的从屋里赤脚跑了出来站在树下命令我赶快下来,其实我更本就不会听他的,拿着书就看,妈妈说:你不下来我就摇树把你摔下来,  见我还不听她的就真的摇了起来,但却是轻轻地摇晃,我一边看书一边大声说:妈,真太舒服了,你使劲摇。于是妈妈回屋了,过了一会出来快速的在外面抱了很多麦草铺到树下,而等我看完书想下树的时候,才看到一根棍子已经放在了房门口,于是我知道,一顿暴打免不了了······那时候,妈妈不老。
    农村的孩子在农忙的时候都放忙假,那年我在县城上初中,中午天很热的时候回到家,看到我疲劳的妈妈两腿蜷曲着躺在床上,于是我对她说我到村里一个年龄和我差不多的孩子家里去玩,的确我去了,但没有待在他的家里,我们一起来到汉江,按惯例,我妈妈一会就会找来,我们就选择了一个很偏僻的地方免得被她找到,这个地方的水很深,我一个猛子扎下去,也许是下面水很凉,突然我的腿抽筋动不了了,就用手挣扎着把头浮出水面大喊一声,到现在我都记得瞬间看到那天头顶的太阳和妈妈匆匆的身影,只一瞬间,就沉了下去,沉到底的时候我的头脑开始清晰,就坐到沙子上用手使劲扳自己的脚,也许是命不该绝,我的腿突然能动了,于是我迅速上浮,逃了出来,我看到了跪在路边大声呼喊的妈妈和他旁边已被吓傻了还赤着身的我的朋友,我走了过去,妈妈跪着来不及起身就抱住了我,满脸泪痕,头发蓬乱,大声地哭着说不出话来,长长的泪水融入了汉江······我第一次注意到了妈妈的白发和满脸的皱纹,第一次觉得妈妈开始老了,我难过极了······
     当妈妈匆匆给我收拾行装,送我去省城读书的时候,反复提醒我忘带什么东西没,她刚才是否给我把什么东西放包里没。当妈妈一定要替我背一个包走到村口的时候,我看到了妈妈微驼的背。当妈妈送我上车时给我口袋里塞一卷一块面值的钱时,我看到了妈妈粗糙的手已经不敏捷了,我坐在车上,妈妈在车下仰起他的脸,努力想给我个微笑,却被我看到更多的是凝重和忧虑,车开了,风吹起妈妈丝丝白发,那时候我就知道当我回来的时候,妈妈就更老了······
   从省城的大学读到了东北的大学,我竟很少想到妈妈,确切的说是想到妈妈在想我,盼他的儿子早日回家,那些年,暑假我从没回过家 ,一放假就出去打工挣钱,寒假只回过三四次还是在临近春节的时候,甚至很少给家里写信,只有在爸爸每次给我的来信中读到“你妈很想你”的时候,我才能仿佛看到妈妈送我时候的皱纹和白发。后来我终于回到了家,妈妈早早的就站在路口等我,爸爸说,妈妈非要站在那里凝望路的尽头。我看到妈妈的时候一下呆住了:妈妈老了,真的老了深深刻着的皱纹,哭一样的微笑,驼下去的背,满头的白发,深陷下去的眼窝,瘦的呀,不可能再瘦了······我忍不住搂着我亲爱的妈妈,泪水如涌······
     上班后我第一件事就是把妈妈接到了西安,家里已经债台高垒了,我非常忙,偶尔回家看看妈妈,她给我拿拖鞋,做最麻烦的饭,做好了也不叫我,给我端过来,转身再去拿水,爸爸说,就让你妈伺候你,这时候才能看到她最高兴的样子。无论我在那里,妈妈都跟着我和我说话,从这个房间跟到那个房间。有次我走的时候妈妈竟像我上学的时候一样,往我口袋里塞一百块钱,说,你拿着,现在我们已好多了,我和你爸老了也不用什么钱,你别太为难自己,想吃什么就吃些。妈妈不知道,这让我难过极了,我第一次说,妈,你老了,儿子顾不上,你要保护好自己,你们是我的依靠是我的山呀。是的,我的妈妈真的老了,刚强和从不打扰的我,现在有时候会打电话让我回家帮她干一些活,一边看着我干一边企图帮我,嘴里说:我和你爸都知道你忙,实在是干不动么。。。
     如今我的妈妈,爸爸,和我儿子在一起生活,他现在喜欢我儿子甚于喜欢我了,我爱我的老妈妈,愿她是幸福着的,万寿无疆。
(责任编辑:洛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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