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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凤霜散文)我爱你,白果树

2016-01-06 20:30 | 西部文学论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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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果,它是白果树结的果实,它还有一个好听的名叫银杏树,又名公孙树,它不仅好吃,还有药用价值。我爱这白果树,因为我和它有着许许多多难忘的记忆,这一生,我和它结下了不解之缘……

   1.
   周末,我去老家参加侄女的婚礼,沿途的道路两旁处处可见白果树。高大挺拔的树干,修长的树枝上枝繁叶茂,像一个个身穿盔甲的武士,昂首挺胸“威武”地在路旁,守护着道路,二叔向我介绍说:“银杏树的树干可以当作很好的木材,能做成印章,加工成家具……”我不禁赞叹道:“好一棵白果树!”
   此刻,我的脑海不觉浮现了我在白果树学校工作时的那一幕幕情景……
   我出生在凤县温江寺,在我记忆深处,那些年白果树是很稀贵的,走遍多少山水很难见到的。可是,我们家就有一颗白果树,听说,它是外公小时栽种的,它高高挺拔着,树干粗粗的,有脸盆那么大。记忆里,一片片叶儿宛如一把把小扇子,总是日复一日绿了又黄了,煞是可爱!只是过了多少春秋都不见结果实,我就问外公,他说,白果树要一百年才结果实呢!听了这话,失落感一下填没了我那小小的心房,那我得等多久呀!这一生,我能活到一百岁吗?
   我长大了点,被母亲带到了杨家山的岁外爷家,那里也有三棵古老沧桑的白果树,少说也有两百年的历史了,比我家的白果树可大多了,至少大了五、六倍,只见有两棵树结满了绿绿的弹子球大小的豆豆,晶莹碧绿,我好奇怪,为什么最大的那一棵怎么没结果实呢?难道外公说错了吗?我好生纳闷,这时,岁外爷用手撸撸胡须,笑呵呵地告诉我:“这棵不结果实的白果树是公的,也就是雄性的,雌性的才会结果实,在缺乏雄性的情况下,雌性的个体并不能自我繁殖。”
   我更难过了,岂不是我家的那棵白果树一生都结不了果子了么? 
   2.
   我是一个热爱大自然的女子,我喜欢大自然中的一草一木。于是,平素总喜欢闲暇之时,走进大山看山,珍藏了许许多多各式各样、精巧别致的叶子:白果树叶、柳树叶、枫叶……但是其中,我最喜欢的还是那白果树叶。
   正巧,那年我高中毕业,考上了乡村教师,我被分配到了我们乡的白果树村小学任教。那里山清水秀、景色宜人,一条潺潺的小溪唱着美妙动听的歌曲流淌着,永不知疲倦。最让我开心的是,校园大门傍长着两棵奇形怪状的罕见的白果树。
   这两棵古老的白果树粗得惊人,为了量一量它的粗细,我跟四、五个小朋友手拉手去围它,都没围过来。白果树的树皮是灰褐色的,上面有许多小疙瘩,用手摸上去非常糙也很硬,像老人裂开的皮肤。白果树的树枝是从中间长出来的,无数的树枝像巨人的手臂向四面八方伸展着。
   阳春三月是我们开学报名的时候,正值百花争艳,白果树也毫不逊色,它悄悄地披上了一层绿纱,那美丽的叶子,就像一柄柄梅花形的小彩扇,翠绿嫩黄。如丝的细雨落在叶子上,发出“沙沙沙”的声音,就像一首美妙的交响曲回荡在校园上空。这时,我总爱站在树底下,静静聆听这美妙悦耳的乐曲。
   下课了,孩子们就在大白果树下玩丢手绢、老鹰抓小鸡,那树太大了,害得“老鹰”总难抓住“小鸡”,输了的孩子就必须唱一首歌曲,那欢快的歌声、笑声时时从这棵树上荡漾开来。
   一转眼,酷暑难挡的夏季来临了,白果树简直成了一把撑开的绿绒大伞,茂密的树叶遮天蔽日,树下阴凉爽快。我和同伴们常常在树下看书、做游戏。尤其是早晨,一觉醒来就可听到树上叽叽喳喳的鸟叫声,时而婉转歌唱,时而追逐嬉闹,给我的校园生活增添了无穷的快乐。
   秋天,一个果实累累的季节。白果树那纵横交错的树枝上结满了一个个又圆又大的白果,一根根树枝都被压弯了腰,叶子更是换了美丽的容颜。我很好奇,就仔细观察着,那叶子的形状像扇子,边缘光滑,成亮黄色,我摘下一片闻一闻,嗯,还真香呢,至于叶子能否泡茶治病,我心里还一直是个谜。  
   3.
   白果要收获了,村里的白果树的主人就找了人来打白果,一棵树要两个人打,十几个人要整整一天时间捡拾果实。他们打完走了,下午放学后,我们和孩子们都开始捡拾落下的白果,翻开那厚厚的树叶,还能捡到一大捧白果,一称大约有两、三斤呢!这样捡拾一周多,也会捡个十几斤。我们去掉那黄黄的外皮,把它的白硬壳咬破,放在火里烧熟,再去掉那一层白色的、坚硬的外壳一看,鲜嫩淡黄的果肉散发出阵阵清香,一颗颗晶莹剔透如宝石般的白果仁,诱得我们垂涎欲滴,迫不及待地塞进嘴里,那味香香的、柔津津的、细细腻的。顿时,一股清甜便浸透了心扉,余味无穷。
   吃白果的方式很多,可以烧汤喝,可以煮了吃,也可以炸了吃,炸了吃味道最好。先把白果洗干净,放在纸袋里,再把它放进锅里转个1、2分钟就成。往往炸到一半时间时,就会有一阵阵香气扑人。等把白果炸得开了壳,露出了嫩嫩的果肉,就可以吃了。
   其实,白果还有神奇的药物疗效。白果树村在我乡的一条山沟里,位置很偏僻,离集市很远,人们看病就很难,那里的人们便用白果医治好了多少乡亲们的病呢。
   还真是不假。一次,我在带五年级学生去中心校参加毕业考试返回的途中,忽然倾盆大雨,方圆几十里没有人烟,我们无处避雨,个个淋得湿湿的,真像只只落汤鸡。回校后我和孩子的们几乎个个都感冒了,不停咳嗽着,医生开的药都吃完了,还是阵阵咳嗽难止,说难听点,就是一咳嗽连尿都难夹住,真难以启齿,无奈,我就跑去找白果树的主人,买了几斤白果,每天早晨我给每个人用7粒白果,敲开后用来捣碎,放点白冰糖或少许香油,用开水冲服。果然,我和孩子们连服一周,竟然个个都不咳嗽了,你说,是不是挺神奇呢?
   最让我难忘的是那年,村里有个六十出头岁的老人,他神采奕奕、精神抖擞、炯炯有神,每天都干许多农活,放牛、打柴、锄地、收玉米、抗麻袋从没间断,都说他身体棒!哪想到,一次,他帮别人修房,正往房上背瓦,突然晕倒了,摔倒在地,鼻子、嘴里满是血,大家把他抬回家平躺下,帮他止血,可是,血还是不停地流,医生赶来给他挂了止血针,经检查,大脑血管爆破,幸好爆破处是和鼻腔相连,血流了出来,这时医生告诉他家人,他患的是高血压,要是血管爆破处是大脑,血流不出来,脑梗塞,那就惨了,即使不死去也要送往大医院做开颅手术。这次,血止住了,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可是高血压要控制,怎么办?要买药,医生告诉他吃白果可以治高血压,他家人就每天给他熬白果粥喝,后来他没再犯病了,我调走都快20多少年了,听说他还活得好好的,算算他大约87岁了。  
   4.
   严冬,经霜的银杏叶渐渐枯黄,一片片黄叶,在北风中簌簌飘落,给地面铺上了一层金色的地毯。每当一阵大雪下过之后,那矫健的身躯在冰天雪地的映衬下,更显得英俊、潇洒、威武、苍劲、庄严。白果树啊,多少个日子你都顶风冒雨,迎风傲雪坚守在这艰难困苦的环境中,从不抱怨,从不叹息,这难道不是我们山里人乐观豁达、质朴刚毅、坚强不屈的品质么?
   后来,我调离了白果树小学,也离开了那高大的白果树,每每想起那些白果树学校的件件事情,也免不了回忆那白果树和那悠悠飘香的白果情。
   前些年,我又要忙工作,又要带孩子,加之父母仙逝,自己身体也不好,所以也就很少回家乡,即使回家给父母上坟也是匆匆来去,没有留意那棵白果树的境况。
   我以为自己再也吃不到家乡的白果了。
   没想到,八年前的一个秋天,我竟然吃到了自己家的白果!是二哥从家乡捎来的。二哥说,咱家的那棵白果树它不仅长大了,得两个人围才能抱住,而且还结果实了。我好高兴啊,算了算,从外公栽种的时间到它结果的年分也没有一百年。我查了百科资料:好的白果苗木挺贵的,它是三大活化石之一,生长缓慢,几十年才结果,往往是爷爷辈种树,孙子辈受益……我说嘛!难怪白果树又叫‘公孙树’。原来外公说它一百年结果是有点夸张了,其实,老人那样说是想告诉后人白果树的稀有、它的无比珍贵。
   据二哥说,我家独独的白果树结果了的理由是,它与杨家山那棵雄性白果树遥遥相望,它终于结果了。那天,我还特做了好几种白果食品,请来城里的姊妹及朋友和他们在一起分享白果的甘甜、清香和快乐。
   二哥每年都打好几百斤白果,卖了许都钱。现在好多人都想靠白果树发家致富,哥哥又和村里的其他人都种了些白果树,都是新品种苗圃,据说只二十几年,它就会结果实的。
   今年假期里,我回家住了一段时间,每天都看见我家那高大的白果树,吃着二嫂做的家乡饭:白果粥,白果炖猪蹄,要是生了灶塘火,我们几个更像孩子似的烧一罐炒茶,烧一塘白果,边吃那柔津津香喷喷的白果,边喝炒茶,那感觉真像神仙般,飘飘欲仙!  
   5.
   “沙沙沙.....”那是我家院边的那棵白果树在春天的微风里轻轻地在歌唱。它一年四季老是这样,它应该累了,该歇一会儿了。春天,它演奏着嫩绿的歌;夏天,它演奏着浓绿的歌;秋天,它演奏着阳光的歌,歌里伴着树叶飘落的叹息;歌声减弱了,没有了,我透过树枝看到了极其美丽的色彩——它是透明的。透过那纯净的颜色,我看见了它映出的蓝天白云,听到了北风暴打它的声音。初春,好不容易长出了幼芽,却还是没有雅致的歌声。我想,它大概冬天可以歇一小会儿了吧。毕竟,它真的太累了。它总是长叶唱歌,也真够累的,累得腰都不怎么直了。它长叶,是为了一株树的使命;它唱歌,是为了给人们听的。
   看哪,看哪,它身上的条纹多像老人头上的皱纹,如果拧在一块儿也许会成菊花状了。有时,我会帮它揪下下面多余的枝条,它却只花了半个月时间又长了出来,只不过伤口上有一只美丽的大眼睛眨呀眨,好像向我传达着一种意思:我不会丢掉同伴的。

 

  以前听老人们说,银杏叶可以卖钱,我还半信半疑的。今年,还真有人千里迢迢地开车来村里买银杏叶,说这叶子很神奇可以治病。一想到银杏树叶能治病,我的脑海里马上浮现出上次看到的场景:从远处开来一辆救护车,下来几位医护人员,他们摘下几片银杏叶,捡起掉在地上的落叶,如获至宝地送往医院,把它泡成茶给那些需要帮助的病人喝,就救了一条性命。真没想到,这银杏的叶子还真这么“金贵”呀!
   ……
   我爱你,白果树!爱你的郁郁葱葱、生机勃勃,更爱你那坚强不屈、乐观豁达、无私奉献的精神!感谢你,是你陪伴我度过了许多美好快乐的日子!你的芳香,将永远在我的心房滋生氤氲,无论我走到哪里,都难忘那颗颗白果情……

(责任编辑:洛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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