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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秀莲散文】柳撩心田幽思长

2017-05-05 17:44 | 西部文学论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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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嘉陵江两岸和体育场一侧,栽着高低不一,疏密有致的垂柳。每每春至,从柳条开始泛青柔软,比着劲儿向下垂长之时,我就日日撩起柳丝摩挲,品味它“嫩于金色软于丝”的诗意,细观芽苞如何与春阳“接头”。先看到那黏粘在柳丝上米粒大的芽苞,在春阳的浅吻下似鸟嘴般张开两片黄嫩的叶芽,婀娜生姿,尽显妩媚。此时,柳丝下低矮的灌木花卉和树篱,在阳光下不是举着落有灰尘,长有黑斑的灰绿,就是举着一冬的枯叶,这让它们多少有些不好意。不几时,鸟儿的啁啾诱来了和风,风拨弄纤细柔长的柳条裁剪更多的细叶,于是千条万条柳丝便随之东荡西飘起来,像极了靓丽的女子甩动着散开的秀发翩翩起舞,甚是让人迷醉,便有了“我被春风撞了一下腰”的惬意,便有了“学舞枝翻袖,呈妆叶展眉”的幻想。
      待到纤细的柳枝挂出四片小叶组成的“叶朵”儿,有了“带雨带烟深浅枝”的意境时,在江南戏闹的雾雨、微雨就回到这儿润染更多的花草树木。放眼望去,这儿一行浅绿,那儿一树粉红,继而一田草绿,半坡的玫红,海棠的叶下更是一朵朵艳丽的火红。可能是细雨、小雨被杭州西湖边那歌儿铃铃的女子拽住了衣角误了归期,当它们急急回到山城便有些疯狂了,一连几天都在到枝头上缠绵,于是将满山遍野洇成一幅多彩的美丽画卷。此时柳们摇曳的“云朵”会加深色彩,变成草绿、或翠绿,你若在柳旁行走,怕是整个人儿都会醉了。
      我常依窗眺望柳们笼起的“绿云”痴想,世上的好花好树千种万种,自己为什么会单单愿意与开不出艳丽的花,结不出香甜的果,且“皮肤”粗糙开裂,身上结有疤瘤的柳们耳鬓厮磨的在一起呢?似总有一棵棵柳永远在心田里撩拨着久远的记忆。
18岁以前,我随父母生活在青海门源县的浩门农场。那儿寒冬非常漫长,全年没有无霜期。土地一般3月底才解冻,植物在五一节后萌芽,到8月中旬就开始落叶枯萎了,且这期间干旱、冰雹、霜冻、风沙都能置植物幼苗于死地,只有耐寒耐旱,有着“九条命”的小油菜、青稞、沙柳能在这里扎根“乐居”。因此,目力所及的除过连绵的铁铸一样的石头山和空旷的原野外, 沙柳就成了唯一的风景树。但说它是树倒不如说是灌木丛,它没有粗壮挺拔的主杆,只是一丛丛斜长旁生的食指粗细,不到2米高的柳枝。
       据父亲讲,浩门原先都是草原,五十年代初这儿开始建农场,人们将草皮大块大块地揭起来播种小油菜和青稞的同时,黄风黑风也尾随而至,这恰好应了恩格斯所说:“我们不要过分陶醉于我们对自然界的胜利。对于每一次这样的胜利,自然界都报复了我们。”的确,黄风黑风成为农场生产的大难题,为了防护小油菜和青稞的幼苗不被黄风毁坏,耗费大量人力用土夯打出一堵堵防风墙。可防风墙防风固沙的效果并不好,风一大墙就被刮倒了。一位书生便提议,在防风墙旁边栽上10米宽的灌木丛,这样就可以为小油菜和青稞幼苗上上防风“双保险”。农场接受了书生的建议,在当地小河边将一些低矮的沙柳割回来,栽在防风墙旁边,没想到一季下来,这些柳条分生出许多枝条,长成了沙柳墙,防风固沙效果出奇的好。于是这种“双保险”防风固沙的办法在农场成了一大创举,次年在农场各个分队迅速推广,开垦出来的土地也就被很多平行分布的防风墙和沙柳墙隔成大块大块的田块。那时,这些田块每到收割时,似四车道宽的大型联合收割机要收割一个多月才能完工,可见被沙柳墙护卫的农场之大,土地之广袤,它就是困难时期为国家生产大量粮油助威使力的大功臣啊。
在我的记忆里,浩门农场的土地解冻后,几乎每天下午都要刮挟着沙粒与黑土,能见度不到一米的黄风,黄风有时会变成“黄黑色的龙”狂吼着卷吞过来。直到六月,小油菜和青稞的苗儿像绿毯覆盖了裸露的黑土地后,这黄风才回它的“黄风洞”睡大觉去了。因此,我是“喝”着黄风、黑风长大的。记得小学二年级时,有一次下午放学后走在防风柳和防风墙并排的小路上,七八级似巨龙的旋风沙尘滚滚,呼啸着一阵阵铺天盖地地袭来,刹那间万物都笼罩在呛人的沙尘中。我们几个小学生被黑旋风困得无法行走,瘦小的我更是快被旋风抬起。不知谁喊了一句,我们便立刻蹲在柳丛中,待黑旋风刮过再从柳丛里钻出来往家跑。就这样反复多次,当我们从浩门七队的小学校回到浩门六队自己家中时,耳朵、鼻孔、头发里全是黑土与沙粒,而家中的物件和床上也都落了一层沙尘。那时无论我们遇到什么样的狂风,可从来没见到过谁的家长来接,好象“喝”黄风就是我们成长中必须要经历的一场场历练。还有一次,我在沙柳旁边的草地上给兔子割青草,天上黑云越积越厚,不一会鹌鹑蛋大小的冰包砸了下来,我立刻将头扎进柳丛根部,那茂密的柳枝为我架住很多砸下来的冰雹。待冰雹下完后,我从柳丛出来一看,远远近近才起身的小油菜和青稞苗被冰雹砸成了碎片,那年农场颗粒无收,要不是有坚韧的柳丛护卫着,很难想象我那小命还能不能保住。也从那时起,我就把沙柳当做了帮我抵御风沙和冰雹的“亲人”。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改革开放后,农场实行退耕还草政策,开垦的土地多数被还原成草原,农场工人也多数退回内地定居,只剩下少量田地由农场工人留下的后代耕种,随之防风墙也坍塌成泥土。而那些沙柳,依旧从容淡定地身处蛮荒之远、险恶之境,以超乎想象的生命韧劲壮大成一片片丛林,在空旷的原野上葱绿成一个时代特定的风景。每每处在人生的风沙地,一丛丛沙柳就会在我的精神领域里“葱绿”起来。也因沙柳的缘故,天下的柳都对我有着巨大的磁力,阅读品味吟柳颂柳的文章也就成了我一生的习惯。
      我常常回味 “无心插柳柳成荫”的寓意,并坚守着一只随意折来的柳条随意插在土里就能成树遮荫的信念。可植物志上说,全世界柳树约520余种,中国占半数以上,遍及全国各地。我想,遍及全国各地的柳都是无心插植而成荫的么?哪无人区域的柳又是谁栽植的呢?其实这是一粒粒似微小沙粒附生着茸毛的柳树种子(柳絮),在随风飞杨过程中遇土即生根,遇水就生长的结果。因此,我以为一粒粒柳种就是一位位在祖国各地自觉植绿的“女汉子”,一片片柳林就是防风固沙,保卫蓝天白云的“娘子军”。如果拿柳树与人对比,我以为柳树美化山河的自觉性和奉献精神比人类要高尚的多。人类趋利辟害,择好水美景而居,在享尽人间胜景美味的同时,还要你踩我踏地争夺名利、权力赚取更多“附加值”。而柳,则“趋害辟利”,那有苦寒风沙之地,它就去那儿扎根,尽管绿茵茵的叶子使荒滩、碱地、戈壁翠色诱眼,可它也从来都是一副静默,谦虚的模样。
遍及全国的柳,太过普通寻常的柳,虽不能“物以稀为贵”,亦无花容来“倾国倾城”,但我却渴望人人心田里的柳都能根扎千尺,冠压芳林。
作者简介:提秀莲,女,笔名:风飞月。
陕西省作协会员,宝鸡市作协理事,,散文、诗歌等作品散见于《中国纪检监察报》《中国摄影报》《雪莲诗刊》《西北信息报》《陕西建设》《陕西机关党的工作》《宝鸡日报》《陇南日报》《秦岭文化》《秦岭印象》《商洛日报》《秦岭文学》《随洲文艺》《宝鸡风纪》《宝鸡诗词》《有邵文苑》《青泥岭》《广香河》等报刊杂志,出版散文集《凤凰之乡随想录》。
(责任编辑:洛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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