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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怀祿作品】泾阳茯茶与古道坊传奇

2018-08-29 08:41 | 西部文学论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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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泾阳,泾阳,泾河之阳,位于陕西省中部,“八百里秦川”的腹地,也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大地原点所在地。古为京畿要地、三辅名区,今有“关中白菜心”美誉。
  说起来,泾阳本不植茶,但它位处关中,傲据泾河下游,是南茶北上必经之地。因而,从汉代始就成了“官引茶”到中原的集散地。官茶到了泾阳,都要进行另行加工,制成砖茶后,再沿丝绸之路销往西北各地乃至中、西亚各国,泾阳遂形成加工制作运输茶叶的中心枢纽。在漫长的集散、加工、制作岁月中,茶商偶尔发现加工的茯茶中长出金黄色星状斑点,茶商们称其为“金花”,由于金花菌在二次发酵中生长繁殖、代谢作用,极大地改变和提高了原黑毛茶的品质。茶商们在此基础上,不断探索、总结、完善制作工艺、定型,形成了泾阳独有的茯砖茶品。
   说起来,这里还有个故事哩。
   据史记,从神农氏开始,国人就开始饮茶,汉代渐成风气。有唐一代,中国的茶叶生产进一步扩大、饮茶之风更加盛行,饮茶习俗已经从南方地区扩大到广大北方地区,甚至连周边少数民族也以饮茶为生活的必不可少的内容之一。当时饮茶已经到了“穷日尽夜,殆成风俗,始于中地,流于塞外”的程度。不论是达官贵人还是普通百姓,家家备有茶叶,置有茶具。“粗茶淡饭”成为口头禅。“宁可食无肉,不可饮无茶”。
茶叶开始销边,边塞隧开始了“茶马互市”,而且这种“互市”不断向内地延伸,规模也不断扩大。“互市”不仅仅是中原王朝的愿望和要求,这些大块吃肉,茹毛饮血的少数民族同样也有这方面的需求。湖南安化,自古就是著名的茶叶产区,茶商在湖南安化采茶、制茶,并将初加工的茶叶运销到陕西泾阳,经过再次加工制作,然后运到外番去交换马匹,促进了中原与少数民族茶叶贸易的发展。
这时间一晃就是千年。
    清顺治时,陕西泾阳已经成为内地最大的中转站和茶叶集散地,茶商将黑茶制作的叶子运到泾阳,委托当地茶坊加工成砖茶,砖茶运输、边民收藏、饮用更加方便。据《泾阳县志》载:“清雍正年间,泾邑系商贾辐辏之区”。在泾阳境域商号一百三十多家。其中经营茯砖茶的商户门店达八十多家,每年每家经销的茶叶约达三五百吨。当时泾阳茯砖茶除销往西域各地外,更远销至俄国、西番、波斯等四十余国家。
这其中有一大户王姓人家,本是县城一家有名的茶商,铺号“古道坊”,置办有几十间旅店,供来往客商歇脚。王老先生不仅加工和经销茶叶,他还是一名郎中,悬壶济世,救死扶伤,德望传扬乡里,被茶商们称为保护神。
有一年初夏,湖南茶客安黑仔带领一支十多人的后生队伍护送茶商入洞庭湖,穿长江,再在武昌转陆路,浩浩荡荡向北进发。经过半个多月行程,当他们来到泾阳时,遭遇关中地区多年未见的老霖雨。这雨一下就是四十多天不见天日。
   安黑仔他们急坏了。因为按照当时的规矩,茶商没有收货之前,除了预付定金,不负其它任何责任。茶农只有将茶叶如数交到茶商收货的地方,买卖才算成交。安黑仔他们押送的这几十吨货,是一个村庄几十户人家一年的血汗。他们住在“古道坊”王老先生家,尽管王家待他们很厚道,管吃管喝管睡觉。可他们就是熬煎得饭吃不进,觉睡不着。
    一日下午雨歇,安黑仔转悠到王老先生家的后花园独自叹气。老远处听见婉转清亮的鸟鸣。顺着声音望去,却见花亭处一妙龄女子,头上盘云髻,粉脸似鹅蛋,身着时兴的小袖衣和长裙,云锦绣花琵琶襟,襟边、领边和袖边均  镶以花朵。她手里端着一个清花瓷盘子,盘子里大概盛着鸟食。只听她对挂在亭楣笼子里的鹦鹉说:“就不给你吃!就不给你吃!让你饥,让你饿,饥饿了你才知道食物的美味!”
    安黑仔此刻并没有欣赏美女嘹鸟的心情,但他认得这女子是“古道坊”王家的千金。以前也曾见过,但那都是匆匆一面,从未注意过她的美貌,也未曾与她和言细语地说过话。既然要打照面,出于礼貌,他便走过去,与这王家美女打了个招呼。
   “哎——姑娘,喂鸟呢!——这鸟挺漂亮的,它还能听懂人话?”
   姑娘似乎面腆地瞄了面前这个年轻人一眼说:“咋不是哩!”
   这安黑仔虽说是个茶农,但他年年都要跑几趟西北几省,世事经见过不少,和各色人物打过交道,练就了好说辞,到那儿都能说会道。这王家姑娘的一句“咋不是哩”,让他当下一愣,反而觉得心里暖暖的,一时忘记了忧愁,他就又问:
  “敢问姑娘芳名?”
安黑仔这一问,王家姑娘也来了兴趣:“告诉你也无妨!不过你得自个儿猜了。‘ 一人牵狗进草丛,二十个人听号令。若问姑娘的大名,花园之中找相同。’”
王家姑娘话音甫定,安黑仔急忙伸手拦挡:“好,我来回答!”因为他放眼望去,东墙根一片攀援灌木,其叶状若杨柳,枝杈处结着一爪一爪珍珠似的豆豆。小时候跟爷爷上山采过药材,爷爷告诉他这种药材叫“茯苓”。别看这普普通通的草药,它可是四季神药哩!平平淡淡,补而无碍胃之虞,利而无伤津之忧, 虽无君药之力,但有臣佐之功。利水渗湿健脾安神,不分男女老少,大多数人一年四季均可服用。
“姑娘——,你听:
   “牡丹园中一青松,根部盘绕一枝藤。松问藤,藤对松,我的芳名叫茯苓!”安黑仔神气张扬地回答。
    王家姑娘没有想到,眼前这个黑小伙不仅威武,手上有功夫,肚子还有才哩!她嚇嚇一笑说:“好个松问藤,藤对松。姑娘我,嫁给你了!”
   安黑仔自知这是玩笑话,但他还是吃了一惊。急问:“为什么?”
   王家姑娘回答:“因为本姑娘曾经许过一个愿,谁要一口猜出这个谜语,他就是姑娘的缘中人!”
   安黑仔笑说:“黑仔前世八辈都想娶姑娘这样既漂亮大方,又知书达理的美妙女子。怎奈隔着千山万水,这言语和习俗又不相通。只怕没有这个福分!”
   王家姑娘还是淡淡一笑:“那就看你的本领了,心诚则灵嘛!”
   回到房间,安黑仔脑子里反复回荡着与王家姑娘的偶遇情景,就连姑娘对鸟儿说的那几些话,仿佛都是说给自己听的。莫非自己与这古道坊的王姑娘真的有缘?想着,想着,由不得又想起了库房里那几十吨还没有交收验货的茶叶,又由不得愁肠百结。他推开窗户,王家姑娘还在那儿嘹鸟。安黑仔听到姑娘对这鸟儿唱说:
伏天伏地茯苓园,茯苓无花胜牡丹。
牡丹花美在外表,茯苓利便治熬煎。
   安黑仔按捺着内心的喜悦,反复琢磨着王家姑娘的这首诗,心里流露出一种微妙的美意。但他的心思瞬间又回到了茶叶上。他站在窗台前看了看天气,感觉这雨也应该下到一个尽头了。于是把自己的汗褂脱下来朝床槛上一搭,招呼几个睡觉的同伴道:“都起来!都起来!不睡了!到库房去看看,把码在堆子底下的茶叶翻腾一下。再这样下去,咱这几十吨茶叶,非捂坏不可!”
几个躺在床上的后生仔打着哈欠,伸着懒腰,相跟着安黑仔来到了库房。一进门,他们都傻眼了,怎么这遍地都是水啊?
    原来这泾阳地处泾河下游,地势低凹,天旱的时候,和其它地方没有什么区别,但如果遇到雨多天涝,地下的水就朝外往出渗。当地人把这种现象叫“地水起来了”。一连几十天的霖雨,地水自然要起来的。只是这地水一起来,  更苦了茶商。堆在这库房里的几十吨茶叶,无疑将被泡坏的。他们将这一情况告诉了古道坊王掌柜——王老先生的弟弟。王掌柜让伙计找来了十几块木板,大家一起动手,从一边开始向进翻腾。这时候,却出现了异样的情景。茶堆中的茶叶出现了星星点点,丝丝缕缕金子般的颗粒,闪现出耀眼的光芒。
这是怎么啦?安黑仔停下手中的活儿,让人赶快请来古道坊的王老先生。
   王老先生仔细端详了翻腾后的茶叶,嘴角闪过不经意地微笑,他自言自语:“是的,就是这种茶叶!”接着对安黑仔说,“你来,跟我来!”安黑仔不知所措、莫名其妙,赶紧吩咐随同伙计们摆整茶叶堆包,随着王老先生进了厅房。王老先生叫丫鬟唤来了茯苓姑娘,然后,让茯苓拿来煮茶壶,小心翼翼地撮了一掬被水渗泡过的茶叶,然后起火,煮了起来。当茶叶在煮茶壶里沸腾片刻后,房内便笼罩着一种浓浓的馨香与茶香相互交织、弥漫飘散。王老先生让茯苓沏上一盏茶,对安黑仔说,“黑仔,你品品,看如何?”
      安黑仔端起茶盏,慢慢的品饮了一小口,便立马放了下来,愣了小许,对王老先生说:“后生跑了多少年的马帮,也品尝过不少各地茗茶,但从来没有喝过像这样口感细腻又厚重的茶,这真是‘神茶’!”
 王老先生和茯苓姑娘看着安黑仔这一举动后,便不约而同的笑了,王老先生笑着对安黑仔说:“小伙子,我曾经在十八年前,就遇见过这种长满‘金花’的茶,时季伏历天,后来,我将这种茶的功效与中药茯苓做了对比,神奇的发现它与茯苓的药理功效特别相似,又有不失茶的回甘与香醇,所以,就将爱女起名‘茯苓’。此茶,对很多人有着治疗疾病之作用。十八年来,我一直在寻觅和推揣这种带‘金花’的茶,虽然也偶有发现,但对‘金花’生成还始终是个谜。今天,这个谜看来要破解了!这么多‘金花’从茶中涌出,还是首次见到!”
安黑仔听完王老先生一番话,激动得像个小孩。他喜出望外的对王老先生和茯苓姑娘说:“老伯,小姐,那太好了!太好了!我们的茶没有坏,反而成了‘宝贝’啦!我们对家乡的茶农们总算有了个交代。王老伯,这批茶出在咱们古道坊,要不,您就给咱这茶起个名吧!”
   王老先生端起茶盏,呡了一口茶说:“起名嘛,可以!但是我们不能抬高价格,要普惠于大众,这茶是在我们泾阳地域发现的,又是在伏历天霖雨后长出的这种金花,它与茯苓功效相似,我们就叫它泾阳‘茯茶’吧!”
安黑仔听后,连声叫好,他高兴得快要跳起来了,“王老伯,一切听您的!”说过这话,他下意识地瞄了一眼茯苓姑娘,便跑出去将好消息告诉伙计们去了。
于是乎,一种“新型茶”便在“古道坊“诞生了。当时中原地区便流传着一首小诗:
     茯砖出泾阳,茶出古道坊。金黄天池汤,益寿保安康。
    后来人们经过研究发现茯茶中的“金花”是一种有益菌,生物学家现为之定名“冠突散囊菌”,是国家二级机密保护菌种,在自然界只有千年灵芝才有。如同奶酪中的乳酸菌。其消食健胃,杀腥解腻,降脂减肥,降压降糖,生津御寒的饮用功能为其他茶类所不及,特别是对主食肉类、缺少蔬菜、水果的人们,长期饮用茯茶既能补充人体所需的维生素和矿物质,又能消食化滞、和胃润肠、通便利尿、调节人体新陈代谢,对人体起着一定的保健和疾病预防作用。
    随着时间的推移,泾阳茯茶工艺也在不断提升。并有了三不制之说“离开泾阳水制不了、离开泾阳人制不了、离开泾阳气候制不了”。一是因为,“金花菌”孢子是原茶自身就带有的,在其他地方不能生长,唯在泾阳可以生长。泾阳的水质属于强碱性水,其水中含有丰富的矿物质,为“金花菌”生长发育提供了必要的条件。二是泾阳地处关中平原腹地,位于冶峪河和泾河两河下游之间,北有嵯峨、北仲两座山系,南有终南山,地势低洼,形成了既具关中气候特点又有湿地气候特征的独特自然环境。这一独有气候条件,恰好适宜“金花菌”生长、发育、繁殖。三是人为的技术因素。包括筑制工艺,炒茶的火候及水分含量、发花的湿度和温度、筑制砖体的松紧度、发酵和陈化时间的把控等。千百年来,有多少人曾想把泾阳茯茶制作技术引进到泾阳之外去,均未成功。据说,安黑仔也曾隐瞒王老先生和茯苓姑娘,想将这一技术“偷传”回自己家乡,但也没有成功。这大概就是他后来发誓要成为泾阳人的原因之一吧?
   “泾阳茯茶”茶体紧结,其色泽黑褐油润、金花茂盛、清香持久、陈香显露、清彻红浓、醇厚回甘绵滑,具有“消惺肉之腻,解青稞之热”的功效,被誉为古丝绸之路上的“神秘之茶”、“生命之茶”。如今随着“一带一路”的建设发展,泾阳茯茶定将为西亚乃至欧洲各国人民带去清新、甘醇的馨味。
    泾阳茯茶每块重一千克,规格与黑砖类似,但更出众的地方不在于形,而在于她的心,茶心发金花,均匀分布,层次分明,画一样的艺术感。它闻起来有一种金花的淡淡的清香味道,令人愉悦;而泡饮时,菌花香与茶香融为一体,醇厚微甜,有荡气回肠之感。无论是第一泡喝起来的醇和带甘,还是第十泡时仅余的一丝菌花香,不同冲泡口味不同,迷人之处也不同。据说,保健专家从茯茶中提取出“金花”并制成保健品,售价超过黄金。又有“黄金铂金不如黑金”之说,因为这特殊的金光闪闪小“金花”,还具有保护酒精引起的肝损伤,清血管、清肠胃、降三高的作用呢!。
   人啊,繁忙普通的一天,你可以为自己、为家人、为朋友营造一个简单却特殊的时刻,就像一份赠送给自己的礼物,简单、朴实。在水落茶起的那一刻,看到山水竹林,听到鸟鸣清风!除了饮茶品茗,你可能感兴趣的还有我们故事中的安黑仔和古道坊千金茯苓姑娘到底成婚没有?我要送你一句:有情人终成眷属!那一回,只不过是他们漫长人生中的一个涟漪,就像经过上千年演绎的泾阳茯茶一样:最终走向了它的辉煌殿堂。
 作 者 简 介:
  董怀禄,笔名小河水;新浪博客和微博昵称:长安亦君;微信 和QQ昵称:细水长流。工作于湖北的陕西礼泉人。中学高级教师,十堰市首届十大名师,中国中学骨干教师。中国新文学学会会员,作协十堰分会会员,乡土文学作家,西部文学签约作家。作品见诸多种报刊杂志和网站,多次荣获文学大奖。出版有个人专集《怀念与忧思》、《黄土魂》、《董怀禄短篇小说选》。
 
(责任编辑:洛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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