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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晋杯”第二届西部文学孝德文化征文】两

2018-02-19 09:06 | 西部文学论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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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于我的工作业绩很突出,年末公司的老板请我到他们家的别墅去喝“茶“。
          
    其实呢,我喝的并不是茶,而是1982年的法国波尔多干红。老板娘不让管家去酒窖取酒,而是亲自去。当老板娘的表情略带着神秘兮兮的意味,并且用一块真丝绸布不停地擦拭着这红酒的瓶身,从别墅的酒窖里一路小心翼翼地托着它再次回到客厅的时候,我就大约地猜到了这瓶酒的“身价”不菲。
          
    老板娘见红酒轻轻落稳在大理石桌面上,一下子眉开眼笑,舒了一小口气,说道:“小王啊,尝尝这酒,味道很不错呦。”说着,老板娘就开始礼貌地给高挑的红酒杯里细细斟酒。坐在沙发上的老板也是开心的不得了,笑呵呵地对我说:“小王哦,看,今天老板娘看你头一次来我们家,亲自去拿来了她珍爱的红酒给我们俩喝,给你庆功。这不我还沾你的光呢,平时她可小气了,这酒都舍不得给我喝。”
    我笑笑,谢过老板和老板娘,接过递来的酒杯,学着老板和老板娘,握着杯脚在手中轻轻摇晃。客厅的灯打得杯子熠熠发光,杯中的红酒色泽饱满,翻滚着贵气的紫红色,仿佛像红宝石般的琥珀。我把酒杯凑到嘴前,迎鼻而来的橡木和花果味清香冲击了我的神经,我深深地在酒杯里嗅着,红酒的幽香使我陶醉,这让我忍不住地去品尝。
        
    啊,这酒的滋味顺着我的舌头两侧、舌背、舌尖打着圈,一直延伸到喉头底部,清香冲进我了我的头皮。
“我呀,才舍不得给你喝呢,这可是我的美容酒呢,看我,从年轻的时候喝这酒一直喝到了现在,现在的皮肤才能这么好,给你省下一大笔美容费呐!人家都说我看起来只有三十岁。”老板娘打趣地拍着老板的肩膀。
        
   “对了小王,看不出来吧,其实我和你的爸爸妈妈年龄都差不多了嘞,不骗你哦哈哈。”老板娘很开心的笑着。
可我一直,都认为老板娘最多三十出头!她居然和我的父母一般大,听到这个,再望着她姣好的容颜,我很吃惊。但瞬间,我望着老板和老板娘,我就想到了我的父母。
         
    我的父母早已满头斑白,本是四十几岁的他们,苍老得如同六七十岁的模样。在我的记忆里,也总是他们弯着腰在忙碌的身影。
母亲的发质很不好,干枯脆弱,分叉严重,发量更是少得可怜。这些短短细细的头发总是耷拉在她的脑袋上,像没有生气的稻草。我记得,忙碌的母亲只有每年年末和我一年一度家长会的时候,她才会染次头发,因为这样可以给我撑面子。每次染完头发,妈妈看起来可以年轻二十岁。妈妈一年只烫一次头发,是每次过年的时候,理发店的老板看在母亲是老客的份上,每年都是一个价。爱美是每个女人的天性,可这个天性,在我的母亲身上,一点也没有体现。母亲既不会化妆,也不会打扮,她是一个严重与时尚脱节的女人。一件旧衣能穿十年,一双鞋子能坏了再穿。母亲的手时常是粗糙的,手感就像是一株有几十年树龄的大橡树的树皮那般。可是,母亲的手皲裂了,也没有时间抹护手霜,母亲的眼角,渐渐被皱纹侵占,母亲也没有办法去护理。
        
    父亲早年就谢了顶,脸上的皮肤在工作的时候被太阳晒得如同焦糖色,皱纹布满了他耳鬓附近僵硬的皮肤。父亲的耳朵一年四季都是红通通的,冬季时凛冽寒风给予的裂痕牢牢附在他的耳廓外沿,形成一种半透明的白色薄膜。父亲的嘴皮经常性的干燥,常常是起着皮的。不爱说话的他,年轻的时候也是英俊潇洒的青年,皮肤特别的白,就像现在的我一样。每每父亲的朋友夸赞起我的皮肤,就说我遗传了我爸,我还经常引以为豪,但每每这时,我都会怀疑,眼前的父亲,怎会是那个少年呢?简直是天差地别啊!
        
    他们只能任由时间的摧残,仍然无怨无悔的在忙碌着,在为我—— 他们的孩子忙碌着。 
       
    我的思绪随着觥筹交错的闪光一起扑朔迷离起来。此时此刻,我心脏的血液好像在慢慢地凝固,快速地流淌,粉碎性地结痂,然后一片一片被撕裂、掉痂……重复不停。可这个时候,好像有一道微光,有什么东西在冥冥之中拯救了我,让我的心产生了要去自我修补、自我救赎的强烈欲望。
        
    “小王,看你品了这么久,肯定是有些恋恋不舍吧。喏,我这里送你一张这款红酒在杭州的酒窖VIP金卡,只要你想喝了,就可以去酒窖提酒。过年了,也可以拿回去孝顺爸妈呀。”老板慷慨地递给我一张卡,我连忙向老板道谢。我欣喜不已,我心里发誓,以后我一定要让我的父母天天喝这顶级红酒,天天保健养生,我想让我的父母也有像我的老板和老板娘一般好的容颜。
        
    离开别墅的时候,老板祝我在新的一年里工作更上一层楼。从车库开出我的车后,坐在车里的我在这座偌大的豪华庭院面前,激动地双手握拳颤抖着向天高举:“我终于可以在这座城市,像模像样地过活了!我终于可以在这片城市立足了!”
       
      迫不及待的我直奔老板介绍的那家酒庄,一次性提了三支红酒。距离过年还有两个月,我打算每个月让酒庄给父母寄去一支红酒,让他们好好享用,留下一支我亲自过年带回去。每次在寄酒之前,我都要给母亲打电话,一遍又一遍的嘱咐她:酒应该怎么安置,怎么储藏,附赠的酒杯怎么用……“妈,一定要记得按时喝啊,对身体特别好……”妈妈也则是一声又一声的答应我,这才让我的唠叨停下。
        
    终于到年终了,在喜庆活跃的车载音乐声中,我来到了父母在异地打拼的城市——我的半个家乡。我喜忧参半的记忆像是溶在水里的粉沙,游荡在这儿的江里。江面泛着光的绿幽幽的影子,都是父母扛着我努力在这里谋生落户的款款回忆。到了这儿,也算是回家的第一站。望着母亲红润的脸庞,父亲的笑脸,我特别地开心。和父母久别重逢的泛泛而谈之后,我加入了家里为过年而准备的大扫除活动。当我笑嘻嘻地在清理杂物室的时候,碰巧打开了一个盒子,让我大吃一惊。盒子里装的不是别的,正是我送给父母的两支红酒!它们完好地躺在装酒的木匣子里,连包装都没拆。
        
    这可把我气恼了,我端着盒子,马上跑到母亲的面前,大声质问她:“妈,我送你俩的红酒,你们怎么一点也没喝啊。为什么不喝呢,我和您说过多少回了啊!”
       
    母亲有些尴尬,但是却爽朗地笑笑,对我说:“那红酒,我打算带回老家,送给你的姥姥姥爷。妈妈我买不起这酒,刚好你买了,就让我孝敬孝敬我的爸妈吧。”“
        
    “可是妈,这个酒,是因为我的工作做得特别好,我老板奖励我的,不花钱。您就放心喝啊。我今天还带来了新的一瓶,咱以后不缺这酒了。就算老板不送了,你儿子已经挣上钱了,我以后每个月都给您买。”
母亲静静地沿着床边坐下了:“来,孩子,坐下来休息休息。”我把酒放在了一边,也坐下来。母亲摘下了干活时用的袖套,把我的手拉到自己的手掌心。母亲的手掌很厚实,同时也很粗糙,这让我想到了农民在拨拉冬天时谷场上晒的谷皮子的手感。
       
    “妈啊,收到你送的红酒的时候呢,一看这包装吧,这年分吧,虽然妈妈对红酒不是太懂,就猜到是好酒。那天不是嘛,你张阿姨来找我陪她去商场置备年货。路过五楼酒架专区的时候,我就刚好看到了这款酒,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啊,虽然过年有活动,但这酒的价格还是不菲啊。我知道你这个孩子是长本事了,给妈妈带了这么好的东西来孝敬我。但是,妈妈真的不舍得喝,不过妈妈真的挺开心的,因为今年我也可以拿上等好礼送我的父母了。我们在外面打工的这些年啊,你姥姥姥爷心疼我们不容易,都不让我们买东西回家。这下你长大了,我也该给我的父母尽孝了。”
         
     回老家的前一天,我心里想的美滋滋,准备体体面面地开着我的轿车和爸妈回老家,可妈妈半开玩笑地拒绝了我:“你要是买了个大巴车,我和你爸就坐。我和你爸已经准备好了摩托车。前一阵子,我和你爸就把车子检查好了,充好了油呢。”
        
    “妈,你怎么乱说话呢,我现在怎么说也是有身份地位的人了吧,我总不可能天天开个大巴车去上班吧。再说,最近外面一直下着大雪,路上很滑还有积雪,你俩怎么想的啊,多不安全呢!”我很不耐烦的和妈妈对嘴,希望妈妈说的是玩笑话。
        
    “这儿离老家这么近,我和你爸算了算,这来回得汽油费合起来都不过百,要是开车,路费起码要上千。何况,以前我们都是和老乡一起骑摩托车回老家的啊,孩子。咱们的很多老乡到现在都还没车呢。我们开车回去,不是在炫富吗?现在很多老乡都很老了,就像我的爸爸妈妈一样,我和你爸路上还可以照顾一下他们,让他们这种天气自己回家,我们也不放心啊。”妈妈偏执的和我说着,怎么样都不肯改变主意。
        
     无可奈何之下,我向朋友借了一辆摩托车,打算跟在父母和老乡的车队后边。外面可真是冷啊!今年的南方像是被北方的冰雪狂魔传染了怪癖,居然然下起了鹅毛大雪。出发的这天,依然是一个雪天。雪花从天而降,盘旋而下,缓缓从天上打着旋儿飘下来,密密麻麻。砭骨的寒风如万箭齐发一般扫射着这片冰雪流动的天地,侵略性地包围着路上的人们,像极了盘桓的强盗,在打量着行人。出门前,母亲嘱咐好我把防寒服穿严实,别嫌丢丑。我本来还不以为然,但出了门在路上骑行,面对着这冰雪强盗,我也不得不服输,庆幸自己听了母亲的话。
           
     父母骑着载满杂物的摩托车,在前面开着,我跟在后面。我观察着爸爸的摩托车,望着后车筐里用木匣包装的好好的红酒,看上去沉重极了的红酒,安安全全地躺在后车筐,像是个乖娃娃,父亲用他的装备很好地守护着这个娃娃,让这个娃娃透过车筐的缝隙,静静地观赏着这个看似很美却又艰难的冰雪世界。
        
     我明白,车筐里躺的,不正是那翻滚着红色血液的那颗滚烫的孝心吗?
        
    当我正全身充满感动的暖意。恍然间我看见,前方的路突然被金色的阳光照亮,顿时整个世界都充满了温暖的阳光,老天也好像是被感动了一般,天气放晴了!爸爸妈妈也很开心,加快了车速往家的方向赶。车队如一汪孝敬的暖流缓缓的在雪地里融化。新的一年,新气象。  
        
    在一切的新意里,心意一定会如同春暖花开,永恒不变。
(责任编辑:洛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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