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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河散文】难了的锦华情缘

2018-05-18 08:39 | 西部文学论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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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月13日母亲节,失散24年的锦华游子,又有了回到家的感觉。百多名昔日的师徒、兄弟姊妹从四面八方赶来,欢聚在楠林国际酒店,激动地哭呀笑呀、搂啊抱啊、说的唱的照的个不停……
        此次聚会盼了数年,也酝酿多时。真要感谢董占雨发起“锦华回忆”群,通过微信将上至白发苍苍年过八十的师傅,下至已失去芳华的徒弟,一个个串联起来,终于又重新回到了“家”里。大家一同追忆从文革结束到改革开放初期工厂的辉煌,从合作化逐步发展壮大到企业解体那一刻突兀地坍塌。尽管以后各奔东西,经历风风雨雨,但对彼此的挂念与真情,对那段奉献出全部青春年华的岁月与情怀,始终在锦华人血液里流淌、在脑海中激荡……
         常常于梦中回到1972年12月31日。17岁的我与十多个高中毕业生,怀揣着一腔热血和青春梦想来到大南门外的西安市锦华木器厂,成为伟大的工人阶级一员。我和王永明、王琤、张红旗、李渭滨分到木工车间,门志勇、高渭姑、罗琪、曹淑娟郭艳去了部件车间,温家聪、郑军到了锯材车间修锯条,赵文萍、李蔼梅在四车间当了油漆工,大概是有关系的杨小琪、高素珍分至机修车间当了车工,还有老三届的李秋芳做了木镟工。
        锦华厂对这批青工非常重视,加上先一年与后两年来的有30多个,除了有老师傅带,还指派技术科的袁福庆、李玉坤给我们上课,让厂团总支书记司玉舟组织青工进行政治学习和参加各种文体活动。厂领导张学让、朱恒贤、肖维屏也几乎与大家朝夕相处,一块参加劳动,上下关系十分融洽。另外,还特别选拔了六、七人上“七.二一”大学深造,重点培养。
       锦华虽然是个集体性质500来人的小厂,但在西北木器行业久负盛名,是木制家具国家标准制定单位之一,既出产品又出人才。如生产的钟楼牌三门大衣柜、办公家具当时供不应求,全市家具系统厂级一把手皆出自锦华,有黄埔军校之称。机修工王遂生和厂长于根生当过区人大代表,电工李帅、车间主任刘和标、油漆工张忠孝当选为省市劳模,统计员邓菊梅后来自强不息成为“小巷总理”和党的16大代表,上一届市政协有4位委员曾是锦华人。
        我在木工车间跟王益厚学徒,推刨子十个月即被选调厂部当宣传干事后兼团总支书记、再任政工科长,又被送至中国轻工业管理干部学院脱产学习,回来晋升为厂党总支书记兼副厂长。我到厂部后的两位师傅,厂办主任孙乾元与工会主席张介民先后提拔到大众木器厂和钢管家具厂任书记。师兄弟王琤三、四年后当了车间主任提拔为三桥木器厂副厂长,以后又做了市家具公司生产科长直至总经理。师姐白小燕升任公司宣传科长,现在还是公司书记。油漆工文萍、蔼梅调厂部做了政工干事和出纳,曹伟节从库工到总务当了科长,打眼工罗琪当了劳资料长。上完“七.二一”的祝乐利、王永明、温家聪和郭艳分别进了厂技术科、供销科、生产劳资科和公司技术科,而门志勇当了副厂长,最后去民用木器厂做了厂长。包括后来的打眼工周蓓接了厂办主任,保管员孙纲当了统计员和一车间主任,张滿志、林小鸣进修后分到财务,满志以后当了副厂长,最后到市供销社当了处长。董占雨分别当过两个车间的主任,后又做了厂里一把手“末代皇帝”,为职工办理了养老统筹,还解决了一部分人员的住房。
        那时的日子简单快乐,有干不完的活。干部每周保持两天下车间劳动,不是钉床板就是运原木、开大带锯,或者到原先所在的班组刷油漆和汇抽斗。只要是进车卸货,跑在最前面背胶合扳的必定是厂长和书记。星期六常常义务劳动,加班的报酬是“两个馍一碗汤”。晚上十一、二点锁了车间门周虎臣、张景学等团员还要翻窗户进去加班。
       大部分师傅是“一头沉”家在农村,与青工包括后来接班的都住四人一间的集体宿社(厂级领导也不例外)。工余时间,秦腔和豫剧自乐班就热闹起来,厂里有支小乐队和搞过专业的赵桂玲、刘线玲及赵文龙等一群爱好者,吹吹拉拉、咦呀啊呀地吼起唱开了。团总支书记王新建爱摆弄照相机,喜为大家服务,照片上过晚报,拉着一帮年青人学跳交谊舞。厂里还办了俱乐部与图书室、广播室,购置了电视,组织多项文体活动。以王琤、马志宽、梁振山为主力的乒乓球队还夺过碑林区的名次。我编排的诗朗诵《到2000年的时候》,获得二轻系统会演一等奖。为搞好职工伙食,我与工会主席孙谨滢进食堂,研究饭菜质量,帮厨卖饭。至今对大师傅“洋铁壶”、“高麻子”的肉丝面、烧茄子,单秀梅的“条子肉”和又白又瓷的罐罐馍深深怀念。
        忘不了1975年“五一”和机修组王继安一日两登华山为大家探路。夜宿东峰燃起篝火,高素珍一件军大衣不知暖了多少双脚,大伙相互抱团取暖,度过一夜。第二天中午下山因游人太多被堵千尺幢十多个小时,直等到半夜12点道路才疏通,大家相互搀扶照应,匀出最后一块干粮和行军壶中所剩饮水。一车间的李炳贤扭伤了脚,是门志勇等人轮换着将他一步步背下山。回来后腿疼了足足有一个礼拜时间,个个都一瘸一拐好象不会走路似的。
       1979年快70岁的任秉林写信申诉说他“行将就木”不能戴着“特嫌”的帽子,影响子女。看罢深深刺痛亦遭过株连的我,仔细翻阅了他厚厚的几本档案,派人去河南、北京等地外调、查档,在金克印书记关怀指导下,为他和好几个人摘掉了“地富反坏右特”等压了几十年的大帽子,了却了他们的心愿。
         更忘不了1990年4月9日中午,厂礼堂舞台后台二层的样品间因隔壁网套厂棉花起火殃及燃起浓烟。火光就是命令,门志勇、李帅、董发来等提着灭火器第一时间冲入火海,接着厂部供销、生产,后边的机修、部件及三、四车间的干部工人抢搬样品的、拉水龙带的、端脸盆的、提水桶的纷纷赶来,与20分钟后赶来的消防队一起扑灭了这起火灾。由于事故原因是隔壁,加上抢救及时与参加了保险,保险公司赔付了损失,厂里给参加救火的同志发了一只搪瓷茶杯做为纪念,有心的董占雨至今珍藏。从此,每闻消防车警笛声,我都会紧张地反应是不是锦华着火了,尽管她在1994年做为一个企业就不存在了。但当年热浪冲来,灼烧毛发的感觉依然难忘。
        这就是我工作了整整19个春夏秋冬、魂牵梦绕的地方。忘不掉一个人黑更半夜推着一架子车原木,汗流夹背地从城河边走过,或是晚上带班打着手电筒从东厂到西厂一个个工位的巡查。忘不了一群小伙子喊着号子,在肖厂长带领下抬着几砘重的铸铁管,改造烘干窑,或是用刨子将一张张堆积如山的桌面子刨光推平,检验员刘义成一搭尺子,一手摸摸,毫不客气地给你打个“乙”或“丙等”。也难忘调解为接班胡师一家产生的矛盾,徒手夺刀制止了刘福荣的过激行动。更难忘企业解体后,苏小水、罗来福等老工人在北院门上访,下岗后严贯潮、陈文巧、王三谋等自谋出路沿街练摊的景象……
        “想死你了!”“你爸还好?”“现在在哪上班?”“在屋带孙子。”“想起来了,你是白宝清!”“那是晁师,那是王会计。”“来,一车间的照个像!”“钢椅组的过来。”王原伟和王均平带着小孙女要与我合影,“当年是你把我俩撮合成的”。的确,我还介绍周虎臣和高秀玲成了一对,他俩今天遗憾沒来成。还安抚过失恋的XX娃、闹离婚的邓XX。更有对不住人的事情,为配合雁塔区长延堡公社,和计生干部曹师,盯住东厂烘干工小张当民办小学老师的爱人,反复做思想工作,派人帮她家割麦子,生生抬她到医院对其超怀的二胎强制流产。
        强烈的阳光下,百拾号人合影留念,其中许多人已经再也没有机会见面了。紧握已89岁高寿的张喜元师傅的双手,还有也80多岁的张立夫、黑庚辛等师傅道别,嘱咐一声保重;挥手告别兄弟姐妹们,叮嘱一句好好活着。是你们教会了我如何做人,如何处事;是你们让我懂得了什么是劳动奉献,什么是友谊和情爱;足你们让我领悟了坚强生活,就是锦华的气质、精神与存在。走到哪我都是锦华人,因为那里是我人生的第一站,有我最美好的青春与回忆,有我的血脉与流过的汗,因此也就无悔无怨!

作者:郝小奇,笔名、 祁 河 ,曾任工厂党总支书记兼副厂长、市委副秘书长、西安日报社长。经济师、高级政工师、高级编辑职称。现任市规划委、决咨委委员,黄土画派成员、曲江摄影学会会员,黄土画派艺术报执行总编。

(责任编辑:洛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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