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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闰土随笔】一碗浆水面

2019-08-27 12:27 | 西部文学论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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浆水面是我一生最爱吃的面食,尤其是在夏季,爱吃的程度,不亚于臊子面。真有一日不吃,如隔三秋之感觉。
    忙罢的天气,火辣辣的,虽没有入伏,但热得人都喘不过气来,太阳高照着万物,有些花草都耸拉着脑袋,村东头几棵高大的土槐树上,那槐米也显得干巴巴的,大楸树,几只小鸟叽叽喳喳热地叫个不停。那一片片黄澄澄的麦茬,在烈日下十分耀眼。不知为什么,上午吃饭时,我突然想起了母亲做的浆水面。
    从我记事起,我就爱吃母亲做的浆水面,母亲曾告诉我,相传浆水该名是由汉高祖刘邦与丞相萧何在汉中所起,以后就留传了下来。
    随着年龄的增长,我常常见母亲上午就把面和好,揉到,然后让面再醒一下,她就摘炝浆水的韭菜或葱,在切几个红辣子角角,等面醒过一会,她老人家就在案上擀开了,然后用刀子切成韭叶。
    窝浆水是母亲的特长,记得那一年忙天,还是生产队体制,队上用牛套上碌碡碾场,正上午,一头牛中暑了,卧在场中间不起来,队长急了,忙派人找来母亲,让把家里浆水全部用桶提来,并在麦场中间给牛搭了个凉棚,队长知道母亲窝的浆水有名气,加之浆水又能降温、消暑,解毒。忙派几个人给牛从嘴中灌浆水,说来也怪,半个小时后,这头大黄牛就自动起来了、又拉着碌碡碾场了,队长一高兴,当场表态,让记工员给母亲加记上十分工。
    芹菜是窝浆水的最好原料,母亲常对我这样说道,在过去那个年代,一个夏天过来,没有那么多的老芹菜,母亲就让我在忙毕收完麦后,利用星期日,提上笼,在塄边、沟边拔荞马苔(一种野生菜)然后母亲洗净,在阴凉处晾干,和上一点点老芹菜。
    我常常记得母亲对我说:“夏天浆水面好吃,凉快,它不但消暑,还可健胃。”
    我不知不觉地就爱吃浆水面了,那时我还不到十岁,每年麦子刚一收割,我就缠着母亲赶快窝浆水。
    母亲曾告诉我,她只所以浆水窝得好、味长、酸,还多亏外婆,是外婆手把手教她的,外婆从选料、面汤的温度,到炝浆水的手法等等。
    母亲窝的浆水,在我们村真是叫绝了,许多人都夸母亲窝的浆水,自然酸、光滑、香味浓,不涩,往往庄户有些人,嫌窝的浆水不酸,向里面掺醋,母亲说,那样就不好吃了。
    记得那年,邻居家来了一位亲戚,那天天气炎热,亲戚提出上午要吃浆水面,邻居自知她浆水窝得不好,就悄悄拿了一个盆盆,让母亲给她打些浆水,母亲给打了满满一盆,邻居那位亲戚吃后,连连夸浆水窝得好,他还以为是他亲戚窝的。
    我知道,一碗好的浆水面,除了浆水好外,炝浆水也是一门技术,常常母亲不等把浆水炝好,我喉笼手就上来了,那浆水的酸味、香味,早就笼罩整个厨房,散向院落,侵扰着我的五脏六腑,使我口水都流了出来。
    母亲看我贪婪地看着浆水面,忙给我捞上一碗,浇上浆水,往往我不等吃完面,几小口就把浆水汤喝完了,害得母亲又一次给我碗里舀勺浆水。
    说实话,每天上午,当炽烈的热风熏蒸得人们汗流浃背时,能吃上母亲那一碗浆水面,那真是天大的幸福。
    有一次,父亲从地里回来,一看母亲还没有做饭,忙拿勺在浆水罐舀了一碗浆水,泡了一个蒸馍,母亲吆喝父亲:“你像饿浪城放出来一样,等不得我做饭。”
    父亲哈哈一笑说道:“北山老(朵)大,浆水泡馍。”我就爱喝你做的浆水,吃你擀的浆水面。
    最令我印象深刻的是,那浆水面上面炝好的韭菜,那几个十分耀眼的红辣角,还有几个不起眼的杏仁,都能引起我的食欲。
    我最爱吃的是浆水里面的杏仁,那苦涩的杏仁,经过几天在浆水中浸泡,在也不苦了。
    
母亲有一次不知从那里要来一碗杏胡,对我说道:“你不是爱吃浆水里的杏仁吗?下午你砸完,每次放些,不但浆水味好,也能满足你的馋嘴。”记得那次为砸杏胡,一不小心,一手锤下去,杏胡没砸上,倒把手砸了个大血泡,母亲心疼得把我手指含在她嘴了,真好像砸到她手上一样。
    没几年,我上中学了,在一次老师让学生自命题写一篇作文时,我就写了一篇《妈妈的浆水面》没想到这篇作文还真吹出去了,老师当做范文在全班念完后,还被登上了校园的黑板报上,女班主任老师半开玩笑地对我说道:“下次你妈做好浆水面,也叫我去品尝一下。”
    以后我慢慢长大了,吃浆水面在不是一碗了,而是两碗、三碗,母亲每次看我大口吃着她做的浆水面,眼睛就笑成了一条缝,心疼地说道:“我娃甭急,好像谁抢你碗似的,慢慢吃,别噎着。”
    后来,我被招录到一家乡镇企业上班,总忘不了母亲那香喷喷浆水面。有一次单位灶上吃臊子面,我看了后,不以为然地骑上自行车,跑了五、六里路,回家让母亲做了顿浆水面。
    记得那年我腊月结婚,第二年忙罢,母亲就手把手教我媳妇怎么窝浆水,从下过面的面汤,到芹菜或荞马苔洗净晾干,最后到浆水窝好,再到炝浆水,真得,我媳妇在母亲的传教下,还真学会了这一套技术,以后母亲就很少下厨房,浆水面我媳妇也能做了。
但做出来的味道,远远比不上母亲做的。
    后来我常出差在外,也吃过兰州的浆水、西宁、银川的浆水,但它总比不上母亲做的浆水。有一次,我出差回来,天都黑了,母亲和我媳妇又给我做了顿香喷喷的浆水面,那晚不知我肚子饿了,还是时间长没吃过,一口气吃了三碗。母亲看见后心疼地责骂我:“瓜娃呀,你慢点吃,少吃点,别撑坏了肚子。
    那晚的浆水面,说实话,比和客户高桌子低板櫈花几百元钱都吃得好、舒服。
    斗转星移,四季轮回,很多年过去了,母亲去世后,记忆的长河中诸多事情都慢慢淡忘了,唯独母亲浆水面的味道一直弥留在我的心中,母亲那慈祥的容颜在眼前浮现,特别一吃起浆水面,就想起了母亲……
(责任编辑:洛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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