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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耕不辍散文】父亲的背影

2020-01-08 14:20 | 西部文学论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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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高中时读过朱自清先生的散文《背影》,那时候我曾被先生笔下那凝重的文字打动过,毕业后很多时候与父亲生活在一起,又觉不以为然。前几天在整理旧书时又看见了这篇散文,再次捧读,文中的描写不由得使我想起了已经二十多年的父亲,于是拿起笔想用文字表达对我生命中最挚爱的父亲的欲望。可是一提起笔总觉得异常生涩,无法用恰当的语言来表达对他老人家的爱,在这年关来临之际,我对父亲的那份思念就愈加强烈。
  父亲是黄土地上一个地地道道的庄稼汉,他的身材并不魁梧,中等个子,脸膛黑里透红,一生勤劳朴实,耿直忠厚,每年的开春他总是吆着两头黄牛,扶着沉重的犁把在台地,山峁,沟滩辛苦耕耘,牛拉犁走,父亲一直从山峁耕到沟滩,随着被翻过的黄土发出的浓香的黄土味从地的这头消失在那头,父亲的背影也由清晰渐渐的变得模糊起来。每逢夏收麦黄季节父亲总是把镰刀磨得锋利,在火辣辣的烈日下,他蹲下身在金黄色的麦趟上一镰一镰的从地这头移向那头,我望着父亲那被麦田淹没的背影慢慢消失在麦浪中,这样的情景在我儿时的记忆里已经深刻在心底,而在时隔二十年后在我的心里愈发清晰。
  父亲一生务农,他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壮举,耿直忠厚,养育了我们兄妹八人,耗尽了他毕生的心血。母亲曾给我们多次讲过,一九五八年大跃进时期父亲是我们红星大队六个生产队的粮食专干,掌管着六个队的仓库门上的钥匙,我们全家却几经饿死,连他自己也全身浮肿饿倒在床,是八祖母用葫芦瓢端来高梁糊糊和几个洋芋才救了我们全家的性命。父亲一生对党的事业忠心耿耿,他耿直忠厚,生产队里他当过队长,会计,出纳,可他从不占集体一分钱一粒粮的便宜,他经常教导我们兄妹做人一定要忠厚诚实。父亲在外面人缘很好,因而在村里很受众人的尊敬。
  父亲对我们兄妹要求很严,记得我上小学四年级时,村上有一个长我几岁的兄长鼓动我们搓绳绳,挽网网在雪地里套鸽子,那时贪玩就两天没到校上课,老师捎话问情况,我回到家时被父亲问起,我说去了呀,他不问三七二十一捞起扫把揍了我一顿,然后领着我向老师道歉,此后的几天里我一直都不敢正眼瞅父亲的脸,担怕又挨一顿打。父亲教育我们兄妹的信条是“棍棒底下出孝子"的理论,他经常这样说也这样做。父亲的做法在小时曾一度使我产生了憎恶,我想你总有打不动的那一天,一次我又挨了父亲的打,晚上睡下,父亲以为我睡着了,他一边摸着我的头一边对母亲说着白天的事,当时我心里想,你没打够再打呀,时隔几十年后我才慢慢地读懂了父亲这本如山一样厚重的书,这就是父爱,是父亲对子女那种独特的爱啊!  
  联产承包后,我们年长的几个兄弟也都成了家,父亲也渐渐的老了,但他走到谁家就给谁家干活,一次他给我二哥家拉草,上坡时他躬着身子那样用力,我忙跑过去要替换他拉,他硬是不肯,说你推着就行,当我抬头看见父亲那用力躬着身子的背影时,我的泪水夺眶而出,我仿佛看见我儿时的父亲拉车时那坚厚有力的身躯,他用山一样的脊梁扛着车轮飞转的架子车,任凭多么重也稳如泰山。
  一九八九年父亲因突发心脏病晕倒在了黄土地里,当时他正在给弟弟家锄草,我们兄弟几个很快把他送进了当地最好的长庆油田职工医院,经过近一个月的治疗,父亲的病情大有好转,庆阳(现在叫庆城)离家十公里,他竟然自己走着回来了,我们惊恐之余又感十分欣慰,由于治疗及时所以恢复的还算不错。但自从那次住院后父亲就再也没有干过体力活。我大哥和五弟都在华北油田工作,父亲也曾去过几次,所以他每天坐在门前的大槐树下望着河对岸三0九国道上过往的车辆,心里盘算着什么时候过年,因为只有过年全家人才能团聚,嘴里念叨着大哥和五弟的名字,父亲好着的时候虽也时常想念他们,但那是装在心里的,不溢言表。生病后常常口念不停,时不时的问“你哥来信了吗?”“你给写回信了吗?”表现出依依思念之情。一九九五年大哥和五弟回家,我们全家在一起过了个团圆年,父亲很高兴,过完年他们都得上班,送他们上车的那一刻,我又看见父亲那佝偻着的背影,我的鼻子倏的发酸,泪水差点流了下来,这是我从来都没有过的感觉,父亲老了。
  我知道父亲的病是无法冶好的,对一个一生以黄土地相依为命的农人来说,台上那片金黄色的小麦,山峁那片橙黄色的胡蔴和沟滩那块绿油油的玉米是他最放心不下的,父亲决意要到台上的麦田看看,我和弟弟搀扶着他,走到地边父亲抚着金黄麦穗抬起头望着大田说“今年又是个丰收年啊!”我望着父亲那饱经沧桑的背影,顷刻间发现他是那样的坚实伟岸。随着父亲一步步的前行,我跟在他身后,他的背影在我心里越来越高大,像座大山一样高大而厚重。
  时隔不久父亲的心脏病再次发作,由于是突发性心肌梗塞,他摔倒后就再也没起来,我们都没有来得急送他去医院,父亲就这样离开了我们。我一直在想黄土是有生命的,它既有根也有魂,因为它源源不断的繁衍生息着一代又一代黄土人。父亲就是这黃土地上的一份子,他生于属于他的这片黄土,一生住在黄土挖成的窑洞里,逝后随送行的人们为他挖成的墓地,掘到深处,拐一墓窑,放置好棺木,再封上窑口,这一口墓窑就是父亲的归宿,从黄土中来再到黄土中去,魂归所依,想想也是,这也是黄土地上的人们最终的安身之处,入土为安。
  几十年来父亲的背影一直在我眼前徘徊,使我挥之不去难以忘却,我仿佛又看见了父亲犁地的背影,收割的背影,拉车的背影以及对儿女牵挂的背影,他远去的背影,渐渐消失在我的视线中,却永远地屹立在我的心中……

    董百定,男,汉族,生於一九六零年六月二十四日,甘肃省庆阳市合水县板桥镇人,一九七九年合水县第一中学高中毕业,从事过农村基层干部,热爱文学和农村文化。
 
(责任编辑:洛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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