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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匡建华散文】映山红

2021-12-12 15:42 | 西部文学论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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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少人说映山红就是杜鹃花,可《辞源》中解释,映山红是众多杜鹃花中的一种,只有在野外生长的红杜鹃才算映山红,又名山石榴。
   映山红给人的印象是它美丽的花儿,却不知道它生长的速度非常缓慢,如树干长到食指粗,就不少于十年,长到一人高则要五十到一百年。㬇山红为常绿或平常绿灌木,对生长环境的要求比较挑剔,在土家山寨就只有少数几座山上可见它的身影,如我们当年初中的校办农场的所在地就是其中之一,小溪的上游山上山下到处生长着枇杷树,下游则是映山红,互不干扰,其中的奥秘至今不得而知。

   映山红花儿开的野性浓烈,不愿和其它高贵的花儿为伍,不习惯俗手拨弄它。二十世纪九十年代,土家山寨的老乡把山里的映山红移栽到自己的田园,或花盆里,结果不是死了,就是不开花,感觉它是难养的。据史料记载,我们的祖先早在一千多年前就开始研究、栽培映山红了。唐代著名诗人白居易对映山红就情有独钟,不但写下了许多赞美的诗句,而且还亲自移植栽培,起初也是不开花的,他怀疑是映山红怕女主人嫉妒而不敢绽放,于是作了《戏问山石榴》:“小树山榴近砌栽,半含红萼带花来,争知司马夫人妒,移到庭前便不开。”虽然是无奈中的自我解嘲,却让诗文俏皮的可爱。经过多次试验,直到白居易四十八岁时才移栽成功,就有了:“忠州洲里今日花,庐山山头去年树,已怜根损斩新栽,还喜花开依旧数。”

    美丽的㬇山红始终闪烁于山野,妆点于园林,博得人们的欢心,文人们自然少不了留下题咏。自唐宋诗人白居易、杜牧、苏东坡、辛弃疾,到明清杨升庵、康熙帝都有赞誉的佳作。白居易就在《山石榴花十二韵》中大加赞赏了映山红的美丽:“此时逢国色,何处觅天香?恐合栽金阙,思将献玉皇。好差青鸟使,封作百花王”。在白居易看来,㬇山红当得起“国色天香”,可以作为奉献给玉皇的礼物。

   映山红能在中华大地上红火起来可以说是因二十世纪七十年代的一部电影,片叫《闪闪的红星》。那时我还正在读初中,连续跑了好几个村,看了好几场,其中的故事情节至今还记得,其中有两个场景给人印象深刻,一个场景是小主人公潘冬子的妈妈英勇就义时,背景是火红的映山红;另一个场景是潘冬子与父亲重逢时,漫山遍野盛开的也是映山红。炫目的映山红,让多少观众满含热泪,内心也充满了英雄情结。映山红见证了那一段悲壮的历史,在土家山寨也曾出没过铮铮铁骨的汉子,响彻过惊天动地的枪炮声。每当看到山上的映山红怒放,歌曲《映山红》深情而悠扬的旋律就又会在我耳边响起。

   我第一次见到映山红也是在初中办农场的地方。那年春天,沉睡的山野刚刚呈现一点绿色,大地刚刚复苏,映山红就迎着带有寒意的春风,独自开放了。有的摇曳在悬崖上,有的舒展在小溪的水边,有的从石头缝隙里伸出来,远看就像红色的彩带飘向远方,不见其发端,也不见其终极;又像一群活泼欢快的孩子,正在玩耍,他们你挨我,我挨你,彼此推着挤着,只见他们的红肚兜,不见其身影。在朝阳下,展现着蕴涵的美,阵阵清香沁人心脾,刹那间我们的眼睛都被映红了。

   映山红的花呈粉红色,每朵有五六个花瓣,花蕊像蝴蝶的须子,一枝挨着一枝,一朵挤着一朵,楚楚动人。虽然没有蜜蜂为它伴舞,也没有画眉为它歌唱,照样开得红红火火,远远地望去,和天空连在一起,把天都染得红红的。满山的映山红在清翠欲滴的绿叶衬映下越发显得娇艳,圆润光洁的露珠儿晶莹剔透,静静依偎在花瓣或碧绿的嫩叶上,阳光被折射出七多彩的光芒,让花的世界多了一份朦胧的迷幻。

   相传远古时蜀国国王杜宇,他爱民如子,禅位后隐居修道,死后化为杜鹃鸟,每到春天,杜鹃鸟就飞来唤醒老百姓,“块块布谷,快快布谷”,嘴巴啼得流出了血,鲜血染红了漫山的杜鹃花,也就有了今日的映山红。“杜鹃啼血”的故事,在后世反复的讲述中,映山红意象的人文意蕴不断丰富起来,具有表达忠贞、离别、思乡、冤屈等多种内涵。大诗人李白看见杜鹃花就想起家乡的杜鹃鸟,触景生情,有感而发,写出了一首脍炙人口的诗:“蜀国曾闻子规鸟,宣城还见杜鹃花。一叫一回肠一断,三春三月忆三巴。”

   因杜鹃啼血的传说,让不少人认为映山红放在家里不吉利。可风水先生认为映山红的干、花上有刺,可以冲顶外煞,坏的运气就会退避三舍。近来研究发现,如将㬇山红放在室内可以吸收有害气体,净化空气,提高生活品质。只是放在温室的㬇山红已不是原来的㬇山红,不知天地日月,少了大自然生长的那种灵性和气质。

   春天来了,山上的映山红就开了,吸引着爱美的人们前来观赏,回家时还忘不了带一些送给好友或恋人,有的还在家里用玻璃杯瓶养上好几天,算是将春天气息携进了家门。去年春天,几名老同学,相约重游当年的农场,寻找点儿青春的记忆。几十年过去了,映山红还是那么美,那么红。听当地老乡说,映山红不单纯是它的花儿美丽,花瓣还可以食用,味道酸甜可口,生吃能帮助解渴,对人体还有些保健作用。

   映山红虽然是野花,但好像也通人性,敬伟人。一九九三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上午,纪念毛爷爷百年诞辰铜雕像揭幕仪式在韶山冲举行,在隆冬季节,本来是每年春天开放的映山红,在冬日里竞相开放,满山遍野,所有参加仪式的人都以惊喜的目光注视着这辉煌的火焰。这种自然奇观或许寄托的是人们对伟人最诚挚的情感。

   映山红美,美的是在它虽然出身贫贱而低微,却有着爆发的灿烂,相互簇拥在一起,不骄不傲,不离不弃,这是乡土的色泽凝聚的鲜艳。映山红没有牡丹那样名贵,没有荷花那样儒雅,也没有水仙那样娇嫩。它生在清淡的山野中,不怕风吹雨打,不畏冰雪覆盖,顽强地生存着,一年又年的绽放。它不会因无人赏识、孤寂而凄凉,只为春天的到来而辉煌。
(责任编辑:洛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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