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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鹏霄小说连载】《半空有眼》

2018-08-25 12:40 | 西部文学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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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空有眼》内容简介

 
   一九四三年春夏之际,马占华和伍立峰根据除奸科科长黎世龙的指示,插进抗大学员班中,分头实施对日本特务分子曹稀汉和邢大明暗中侦察,发现邢大明用密写水向敌特机关书写延安军事情报。马占华伍立峰将敌情向黎世龙做了紧急汇报,黎世龙面授机宜,让其暗中观察,不要打草惊蛇。在监视中,果然发现邢大明和曹稀汉指挥日本空军对我延安根据地进行了疯狂的狂轰烂炸,使根据地遭受巨大损失,之后,又发现曹稀汉要对我在抗大讲学的抗日高级将领实施暗杀活动,在延安根据地制造一起刺杀事件,打击我抗日军民的抗战热情。日本特务的阴谋活动一丝一毫也没有逃过黎世龙领导的下除奸科侦察员的警惕眼睛。他们将计就计,与敌斗智斗勇,最后查明,日本三人特务小组趁我抗日军民热情高涨之际,假冒进步青年,混进我抗大学员当中,伺机刺探我党我军重要情报,情况大白后,黎世龙率马占华伍立峰等除奸队员缜密组织,终将日本潜伏我抗日军政大学中的特务小组一网打尽,清除了我根据地的一个巨大危害。
   正当大家在为破获日本敌特案件而欢欣鼓舞时,从日本特务口供中获得又一个重要情报:四年前国民党特务组织派遣的四十三人小组,分头潜入我延安根据地各个部门,并在我根据地重要部门重要岗位担任了重要职务,同时获悉,有一个特务头目再次窜进延安根据地,暗中召集潜伏敌特人员,准备在我党军政干部与延安人民群众进行中秋联欢时进行破坏活动,延安形势骤然紧张,危在旦夕。在万分危机时刻,黎世龙与马占华伍立峰等,以其大智大勇,尾随再次潜入延安根据地中的特务头目,一路跟踪,在其组织敌特人员集中时一举将其围捕,并顺藤摸瓜,将潜伏进我党我军内部的敌特人员悉数收捕。
    在清点人员情况时,发现还有一人漏网,经过摸排,发现这名隐姓埋名的女特务赖凤子已经混进了我党领导岗位,并利用在军委工作的未婚夫,获取重要情报。侦察中获悉,该女特务也来延安参加中秋节军政干部与延安群众的联欢活动,黎世龙果断命令马占华伍立峰迅速出击,将其在半路一举擒获。至此,国民党派遣的四十三人特务小组,悉数归案,挫败了国民党特务的又一个政治阴谋。
     本部小说情节生动,故事险象环生,环环相扣,跌荡起伏,人物个性鲜明,语言鲜活,琅琅上口,是一部真实描写我隐蔽战线侦察员智勇双全的精彩小说,该小说通过动人的故事情节,讴歌了我军侦察员为抗击日本侵略者和推翻国民党统治,建立新中国所付出的可歌可泣的献身精神。
作  者  简  介:
杜鹏孝,笔名杜鹏霄,中国作家协会会员,陕西省书法家协会会员,文学作品有长篇小说《佛坪》《黑路》《没有海的港湾》《谁主沉浮》《大梦初醒》《西望唐古拉》,散文集《苇子雪飘》,其中《佛坪》被中国中央电视台改编为电视电影。精研楷隶行草,尤工行楷,曾获陕西省第二届书法摄影一等奖,入选中韩公务员议员书法展,2014年入选西安市百名艺术家骨干。
 
半空有眼
 

一九四三年春夏之际。延安,抗日军政大学。
 
有情况,有情况!
伍立峰刚从外边进到马占华的房内,轻手轻脚地掩上门后,一手放在嘴边,嘴巴贴近马占华的耳根,悄声地对马占华说着什么,一脸的神秘,露出掩不住的喜悦。
马占华一听有情况,忽地从小凳子上站了起来,大声地说:什么情况?快说,快说。两眼紧紧地盯着伍立峰。马占华面前的伍立峰,瘦小体弱,腰里扎着一根皮带,一手抓着军帽,衣服也不周整,但是眼里却放着光,精神抖擞,浑身透出一股机灵劲。
马占华此前为抗大教务科的一名教员,前几天被调到除奸科,从事人员的甄别工作。人调到了科里,但住的地方还是没挪窝,不但没有挪窝,而且还住在抗大的集体宿舍里。马占华之所以没有搬走,是因为负有一个特殊使命,要对学员队里的几个身份不明的学员进行甄别,这个任务完成之后,再搬回科里。这是黎世龙在调他来除奸科时亲口向他交待的任务之一。在执行这个特殊使命里,还有一个人,这个人员就是伍立峰,同样住在学员队中,以学员的身份和学员们一道进行各种科目的学习,却暗暗观察着个别学员的举动。
一九三九年,抗日烽火已在大江南北、长城内外燃起熊熊大火,成燎原之势,全国各地有识之士,热血青年不顾生命安危,纷纷投奔宝塔山下,中国共产党的旗帜之下,肩起抗日大任,为民族的希望而不懈奋斗。但是长江东去,鱼龙混杂,其中有真心投奔共产党,跟着共产党干革命的,有的则是混进共产党队伍当中,干着日本和国民党军队的罪恶勾当,伺机进行破坏。这些人来到延安后,都得先在抗日军政大学进行一个时期的学习,然后分门别类予以任用。因此要使抗日大业不受损失,就得对各色人等进行认真仔细地清查,以保证革命队伍的纯洁和精干。这其中,清除日本及国民党特务分子就是一项特殊而艰巨的任务。马占华和伍立峰就是肩负着这样的特殊使命,以普通队员的身份住到抗大学员班里来了,参加抗大学习。在这两个人当中,伍立峰接受马占华的领导,而且只是单线联系,不得外人参与。
伍立峰神秘地向四处看了看,房内只有马占华一个人,灿烂的阳光从窗户里射进来,房内一片亮堂,床铺上的铺盖叠得整整齐齐,虽说简陋但却干净整洁。马占华站在充满阳光的房子里,伍立峰一看英姿勃发的马占华,心里就有一种喜悦的感觉。
伍立峰悄声地说,狐狸的尾巴终于露了出来。
马占华不动声色地说,快说,别卖关子了。
我说啊,事情是这样的,我上午到灶房帮厨,回宿舍拿茶缸子,你猜怎么着?
说吧,碰上了什么?
邢大明在宿舍里正写着什么东西。
邢大明不是说肚子不好,拉肚子请了假在宿舍里休息的吗?
对呀,就是他在宿舍里休息的,可是,他趁人不在,却爬在床上写起东西来了。
这也很正常,不是吗?马占华反问伍立峰,有点不耐烦了。
对呀,伍立峰挥了一下手说,就是正常得很哪,但是,他写东西用的墨水不一样,这不就不正常了吗!
马占华惊觉地问:什么墨水?
你猜怎么着,他用的呀,是用小米熬的汤水写的。
小米熬的汤,这不就是小米稀饭吗?说得这么拗口,听着都让人费思量。
对,就是小米汤,可是旁边摆着的墨水他却不用,却用了小米汤,这就让人奇怪了。
你看清楚了,他没用墨水写?
我看得清清楚楚,一点没错。
你去的时候,他有什么动作没有?
他看我进来,开始有些慌张,很快用另一张纸把正在写的纸盖了起来,用笔做出在墨水瓶里蘸水的样子,把笔在口沿上膏了膏,和我打了一个招呼,脸上的表情有点不自然,对,就是有一点慌张。
你和他没有说话?
说啦,我只和他说了一句忙着哪,取了东西,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出来了。这不,一吃完饭就到你这里汇报来了嘛。
这就对了,看着他的行为,看在眼里,记在心上,一定得要不动声色,这样才能完成我们的任务。
对,我就是这样做的。
马占华拍了一下伍立峰的肩头说,好,做得好,遇事不慌不忙,这才是我们隐蔽战线上战斗人员的基本素养。说完,转过身来,在房子里踱了几步,自言自语地说,他不用墨水写信,为什么用小米汤写呢?
伍立峰以为马占华是在问自己,马上接着话说,是啊,我也纳闷,他为什么这样?
马占华看着伍立峰,脸色由原来的惊喜慢慢变得凝重起来,说,这是一个新情况,也是一个值得注意的新动向。有可能这个家伙要向什么地方报告延安的机密吧。这样,你继续观察邢大明的行动,让他的一举一动一刻也不能离开你的视线,如有情况,立马向我报告。我马上把这个情况向黎世龙同志报告一下,看看这里边到底有什么鬼。
伍立峰说,好,就听你的,分头行动。
马占华在伍立峰临走时千叮咛万叮咛,一定要像往常一样,不动声色,别让邢大明看出破绽来。还不能把今天发现的情况向任何人提起,小心邢大明还有团伙,暴露了我们的意图。伍立峰挺起胸膛说,保证按你的指示办。马占华说,别这样,我不是首长,没有指示。之后,两人就分了手,各自忙起了别的。
 
邢大明是从内蒙古包头赶到延安来的年轻人,同他一起来的还有一个年轻人,名叫曹希汉,两个人都长得一表人才,细皮嫩肉,书生气息十足,一到队里就受到了领导和同志们的喜爱。邢大明人高马大,皮肤白净,两眼闪闪发亮,口才利索,学习讨论积极表态,学员对此人的印象特好,而曹希汉则身材偏瘦,个子矮小,但动作灵活快捷,一看就是一个精明能干的好青年。据二人讲,他们在国难当头、民族危亡之际,毅然放弃了优裕的家庭生活和自己的前程,不远万里赶到延安来,投奔到共产党抗日救国的洪流当中,以青春之躯实现报效国家的一腔宏愿。从他们所持的身份证明来看,二人所说与所持证件分毫不差。但是,当他们来到抗大,被编入队员之中后,除奸科对他们的材料和身份进行再次审查时,发现有许多疑点,不能自圆其说,所以,学校就将二人列入了甄别对象,负责搜集材料的人员就是马占华和伍立峰。这二人在马占华和伍立峰的观察下,几个月来,一直都表现如常,并没有什么异常举动,从外围调查了解,也没有可疑的地方,除奸科一度都有将他列入甄别清楚对象之列,予以解除监视,不料此时却出现了这样一个奇怪现象,让马占华那颗将要松弛下来的心弦又倏忽间绷紧起来。
马占华不敢怠慢,放下手中的活,向黎世龙处走去。

在黎世龙简陋的办公室兼宿舍里,黎世龙让马占华坐在自己对面,慢慢汇报刚才得来的情报。黎世龙一身军人打扮,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和蔼可亲,见到马占华时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黎世龙桌上的办公资料很多,但摆放得整整齐齐,一丝不苟,可见黎世龙平时的工作作风之严谨。
马占华笔直地站在黎世龙面前,一副青春旺盛模样,就像一个精神抖擞的士兵前来汇报战斗结果一样。马占华向黎世龙敬了一个军礼,将伍立峰提供的情报向黎世龙做了汇报,最后说,情况就是这样,别的没有了。
黎世龙微笑着问马占华,最近邢大明有没有别的异常举动?
马占华说,从我和伍立峰的监视情况来看,还没有。
有没有外出过,或者说外出常去的地方在哪里?外边有没有朋友和他见过面?
有外出的情况,但是他常去的地方也只有一两个,至于说有没有朋友和他见过面,还没有发现。
这常去的是什么地方?是私人家里还是商店或咱们的机关?
他常去的地方是邮局,还有马列书店,就是这两个点,再也没有发现什么。
你说的是邢大明,好了。我问你,曹希汉的生活习惯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黎世龙询问着邢大明的情况,一下子将话题转向了曹希汉。因为这两个人一直是黎世龙心上悬而未决的案件之一。
马占华一边思索着一边说,曹希汉和邢大明平常很少在一起,就是在一起的时候,也是在队里一起上课讨论,集体劳动时,如果没有这样的机会,他们也都是见了面打声招呼了事,话也不多。
你说的可都是事实?
都是事实。
好了,这就是疑点,你想啊,这两个人一起来到了延安,人地两生,没有一个朋友,按照常理,两人是会常一起打闹的啊,可是他们两个却见了面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这不是令人生疑吗?你说说,对与不对?
马占华羞涩地一笑说,还是科长想得多、经验丰富,科长要是不说,我一点也不知道,一点也没想到。
是的,这是因为你没有经验,这不能怪你,时间长了,也就会老练起来。我们隐蔽战线上的同志,一定得大胆心细,不放过任何一点蛛丝马迹,让宝贵的线索从自己的鼻子底下溜走,坏了我们的大事。
马占华说:是,我一定牢记首长的教诲。
再说说这个用小米汤写信的事吧。黎世龙换了一个说话的口气,然后,倒了一杯水放在马占华面前,马占华说,科长,我不渴。黎世龙说,说了这么长时间了,还能不口渴的,喝了再说。马占华一口气将水喝了下去。黎世龙挥了一下手说,慢点喝,也不怕烫了嘴皮。马占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放下手中的杯子。
他这个人没事干了,不用墨水写信,却用米汤写,不是闲着没事了嘛。马占华放下杯子后接着黎世龙的话头说。
黎世龙笑了笑说,鼻梁上的眼镜片一闪一闪的:你有所不知啊,小马同志,这用米汤写信是国内外间谍常用的一种通信手段。用米汤写的信,看上去纸面上有些发黄,是一片米黄色的渍迹,但是,到了收信人的手里,只要用碘酒一涂,那么,这纸上的字就清晰地显现出来,收信人就能看出信上所说的内容了。
马占华听后如醍醐灌顶,一下子恍然大悟,说,原来是这样子啊。
是啊,就是这样,如果不是今天的情况特殊,我马上就可以演示与你看看,今天就不必了,等到,黎世龙说着停顿了一下,眼睛看着窗外,思忖了一下说,等到把这些敌特分子全部缉拿归案的时候,我可以在课堂上给你们仔细讲一讲,让你们看到这一情况后,马上做出判断,是自己人还是敌人,还可以用到这一特技,为自己的事业服务。
马占华红着脸说,这还可以用到自己头上?
黎世龙又笑着说,那是当然喽,事物总有正反两个方面,这个特技敌人可以用,我们也可以用的,这样的技术看是用到什么人的身上,要是被坏人用了,那可要对革命事业造成很大的损失,要是自己人用了,对革命事业该有多大帮助啊。这一正一反,却是两个不同的结果。
马占华说,我还是太单纯了,对此一点都没有想过。
黎世龙摆摆手说,这个都是后话,现在还顾不上说的。咱们就分析分析这个用米汤写信的事情吧。从这一举动不难看出,小马同志,这个邢大明是一个敌特分子已经确定无疑的了,但是,光用这一种现象来说事,来下定论怕是还不妥当,得要有确凿的证据,来证明他的敌特身份,这样的话,我们才能对他做出下手的决定 。
是,首长。我想也是这样。
另外,那个曹希汉,也不能惊动,这几天看看他们俩到底是一起联手干的,还是邢大明一人单打独斗的。
对。我想,科长,我有个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说吧,有什么当讲不当讲的?
我是说,这二人都是从包头来的,说是从同一个学校毕业的。
对,我看过他俩的材料,确实如此。
那么,这两个人一定是同伙,是互相联手的。
有这个可能,但是,事情并不是像你所说的那样简单,我们是重证据而不重口供,这是咱们办案历来的原则,我们搞反特的,同样也得如此,不得冤枉一个好人,不得放过一个坏人。
是。
黎世龙说着眼睛看着窗外的枣树,枣树曲里拐弯,但枝条蓬勃向上,正是深秋时节,满树的红枣如红色的灯笼,缀满树头,因为事情多,院子的主人还来不及打枣下来,尽管红彤彤的枣子让人馋涎欲滴,但谁也不肯率先动手从树上摘一颗来喂进嘴里。黎世龙看到这一景观,若有所思,既像是自己对自己说,又像是对马占华说似的,难怪延安最近一段时间发生了一些让人觉得奇怪而又无法解释的事情,原来事情的根子出在这个地方。
马占华见黎世龙面对自己却眼睛看着别处,就试探着问,科长,你说的是最近日军飞机轰炸延安的事情吧?
对,你想想,近几天,日军的飞机为什么会不间断地飞临延安城头,对着宝塔山狂轰烂炸一气,要是没有人在延安这个地方做内应,绝对不可能这么准地将炸弹投到宝塔山这里来。
是的,马占华还清楚地记得不久前,延安被日军轰炸的事情,那是上午九点多的时候,从东北方传来隆隆的发动机轰鸣声,开始人们还以为是远处的枪炮声,可是还没有等大家明白过来,那隆隆的轰鸣声还没有消失殆尽,就见一队日军的轰炸机从东北方向延安城头上边飞来。这敌机是如此嚣张,如入无人之境,竟在延安上空做低空飞行,都不怕地面火炮迎面打击,可气的是,我们八路军也没有防空火炮,任由这队飞机在延安上空飞来飞去,等飞到宝塔山上空,从机肚子里边落下一颗颗炸弹,一时间宝塔山下浓烟四起,人喊马叫,人群大乱,幸好,那天部队没有在此集结,中央首长也不在这里办公,没有造成大的损失;还有一次,杨家岭也同样遭到日军飞机的轰炸,险些让中央首长遇险,中共中央不得不做出搬家的决定,将办公地点搬到了王家坪,这才显得安生了一些,黎世龙说的这些事件,难道都与这两个人有着一定的瓜葛?
对,黎世龙坚定地说,眼睛里闪出仇恨的光。这些看起来联系不到一起的事情,在今天看来,都能联到一起了,绝对与这两个从包头来的人有关系,我们决不会饶过他的。
马占华看看自己要对黎世龙说的事情已经说完,就站起身来说,科长,我的报告已经完了,我就回去了。
黎世龙看着马占华,定了定神说,谁在负责监视着邢大明?马占华说,是伍立峰。伍立峰是不是还和邢大明住一间房子里?马占华说,对,就是。黎世龙沉吟了一会儿说,你去把伍立峰给我叫过来,让我再仔细地问问邢大明的情况,就说社会部要改善生活,让他干一些杂活。注意,别让邢大明知道。马占华来了一个立正说,是,我马上就去。说完向黎世龙敬了一个礼,转身出了黎世龙的办公室。
房间里留下黎世龙一个人的时候,他背着手在房间里慢慢地踱起了步子,心中不断回味着马占华向他汇报的敌我情报,从马占华报告的情况来看,这邢大明是日伪潜入我延安地区的特务之一无疑了,现在的问题是,得要从他的身上打开更多潜入延安地区其他敌特分子的缺口,包括更大范围内的敌特分子。而要从邢大明身上打开更多人的缺口,一定得要获取邢大明在延安地区活动的确凿证据,然后才能顺藤摸瓜,一网打尽。从邢大明现有的情况来看,他的活动范围不大,与外界的联系不多,如果要向外传递情报的话,可能的途径只有两三个,一个是通过邮寄信件和发送包裹的方式,再就是利用电台的方式,第三种可能是利用潜伏在延安同一个地区的同伙向外传递情况。在这三种信息传递过程中,最为可能的途径就是寄送信件和包裹了,用电台的方式绝对不可能的,因为邢大明在抗大学习,根本就没有机会发报和藏匿电台,除此之外,只有同伙接力传递情报的可能了。从这一情况来看,很有可能,这个替他传递情报的人,一定家里藏有发报机。这是一个值得注意的动向。
黎世龙想到这里,五指握成了一个拳头,轻轻地砸在桌面上,脑海中出现了一个清晰的思路,这个思路就是,通过邢大明的日常行为,从中获取不被人注意的,可是却是极其有用的线索。比如说,他的往来信件发到什么地方,他寄送的包裹都是寄给谁的,他去的地方都有哪些,在这个经常去的地方都干了些什么,从这一点一滴,一定会发现他所从事敌特活动的蛛丝马迹。
黎世龙正想着,突然听到门外一声报告,从声音上判断是马占华的,便高声地回了一句:进来。黎世龙的话音未落,马占华和伍立峰从门外一步跨了进来。马占华和伍立峰一进到黎世龙的房内,双脚立定,恭敬地向黎世龙敬了一个礼,用宏亮的声音报告到:报告科长,马占华和伍立峰奉命来到。
黎世龙抬起手来向下压了压,并微微笑着说,快坐下、坐下,坐下好说话。
马占华说,不,首长请坐,我们站着。
黎世龙也就不再勉强,然后以关切的口吻说,那么,就这样说吧。伍立峰同志最近工作学习情况怎么样啊?有什么困难吗?伍立峰挺着胸膛说:一切都好,没有什么困难。黎世龙笑了笑说,没有就好。咱们就说说那个邢大明的情况吧。
伍立峰摸着额头上渗出来的汗珠说,我发现了一个很奇怪的事。
黎世龙摆了摆手说,马占华同志都已经对我说过了,这是特务分子常用的一种密写手法,以后看到的话,不要吱声,记在心里就是了。我想问问,除此之外还有没有什么新发现?
伍立峰说,其他的情况倒还没有发现过。哎,我和邢大明住一个宿舍里,晚上有时候听到他说梦话,有时候还忽地一下从床上坐起来呢,这个算不算新的情况。还有,他常常对着延安的地图看来看去,我问他为什么对地图感兴趣啊,他说什么来着,干革命事业要胸怀世界、心装天下,不看看地图咋能心有天下呢,再多也就没说什么了。
马占华一听伍立峰把邢大明晚上睡觉时说胡话的事情都讲给首长听,一时心里想笑,却强忍着没有笑出声来,心说,谁晚上还不做个梦说个梦话什么的,这算什么新情况呢?正在暗自笑着,却听得黎世龙认真地问道,你听到他胡说些什么了吗?伍立峰说,没有听清楚,那梦话嘫麻咕咚的咋能听得清楚呢?马占华一看黎世龙问得很认真就再也不在心里发笑了,但同时心里却升起一个新的疑问,难道说这梦话还有可能暴露一个人的身份吗?
黎世龙听完伍立峰的回话后,双手背向身后,在房子里踱了一个回合,然后很是严肃地说,伍立峰同志、马占华同志啊,别小看这个梦,梦由心生,一个人的梦与他的生活环境和生活经历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好多梦是他生活一个点滴的再现,比如说,噩梦,可能是他此前不知什么时候亲身经过的一件真实事情,或者是看到过发生在别人身上的事情,也有可能是听到别人说起过的一件恶性事件,在他脑海里的再次浮现,如果不是这样,绝对不会发生梦中所出现的情境来。黎世龙说到这里,停了话头,然后再问伍立峰,你们班上还有别人爱做梦吗?
伍立峰想了想,说,有,他们做完梦后,对别人说做了什么,梦见了什么,让我们大伙给他解梦,这邢大明就不同了,我听到他做梦,可从来就没有听到他第二天说起做梦的事,也从来没有让人给他解梦的事。
黎世龙双手一拍,拍击声在窑洞里发出响亮的回声,说,别人做梦让同志们给解梦,可是他不提一字,这就是可疑之处。如果遇到这样的情况,你就仔细听一听,听他都说些什么,也许从他的梦话里能找到其他人的线索。
伍立峰说,好,我一定留心,要是有这种情况,一定仔细地听着。
黎世龙说,好了,这个问题就说到这里,然后你再说说他平时都到什么地方去过,和什么人打过交道?
伍立峰不假思索地说,他到的最多的地方是邮局和马列书店。
没有和外边什么人来往过?
我看他很少出门,有闲空的时候爱在后面的山梁梁上转悠,也没看见什么人和他来往啊。
你说的是抗大后边那个山梁?
对,就是它。
他到那个地方去干什么呢?
什么也没干,就在那个地方转悠一阵子后就回来了。
黎世龙低头思索了一下说,邮局,书店,还有抗大后头的山梁梁,好了。这样吧,你回去以后,继续你的监视工作,马占华与你随时保持联系,一定要暗中监视,不动声色,有了新情况立马向马占华同志报告,马占华立刻向我报告,必要的时候社会部可以采取断然措施。
伍立峰说,是,保证完成任务。
黎世龙说完后,就说,好了,你们回去吧,各干各的事,就像平常没发生任何事情一样的工作学习。
马占华说,请首长放心,我们一定不辜负首长的重托。
马占华说完,向黎世龙敬了一个礼,然后一前一后地走出了黎世龙的房间。
黎世龙目送着两人走出房间,心里却冒出了一个很吃惊的念头:这个时候邢大明向外提供情报,邢大明到底是什么意图呢?莫不是延安这段时间要发生大的事情,而要让敌特分子采取破坏行动?黎世龙想到这个念头,浑身不禁冒出了一阵冷汗,要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对这个邢大明的监视就不得不日夜进行了。
至于说曹希汉经常对着地图看来看去,到后来再说。
 
马占华和伍立峰出了黎世龙的房间之后,马占华向伍立峰交待说,回去以后,如果有人问起你到社会部干什么的话,你就说,帮社会部杀鸡拔毛,外地来了一个人,伙夫顾不过来,让你搭个手。
伍立峰,放心吧,这个借口我还是会编的。
马占华拍了一下伍立峰的肩膀说,这下我就放心了,你要是编得不像,那可是要出大事的啊。
为了不让外人看出他和伍立峰有什么异常举动,马占华悄声地向伍立峰说,你走这边,我走那边,分头往回走。伍立峰心领意会,立马调过头向别的路上走去了,路上还故意延误了一点时间,和马占华回去的时间错开了一点。
 
(责任编辑:洛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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