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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向天宏小说】城里的羔羊(1--6)

2019-05-07 18:44 | 西部文学论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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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里的羔羊

文/飞向天宏
1

马虹从山村于九十年代初冒冒失失来到某城市。城市位于江南,繁华热闹。这里虽然没有山清水秀、溪水长流、田园风光、勤耕劳作、吽吽牛叫声的风景,但可以满足马虹对城市一片稀奇与期待。

初春,马虹告别了乡村,告别了父母,告别短暂相聚的初中同学,以及乡村的闺蜜,就急了眼,跟着另村一个要好的姊妹王丽英踏上了打工茫茫的之路。

城市风景令人眼花缭乱,马虹和王丽英各背着双肩包,拖着拉杆箱肩并肩地走在城里的人行道上。马虹可是第一次出远门,她扫视的目标都是各店铺的各式各样的招牌名字。而王丽英来城市有过两次,一次是去年三月,跟随亲戚,另一次是她独自一人来过。在繁华的城市中,什么都好奇,她们在树荫下静静地走着。街道上车来车往,人海茫茫,南来的北往的都是陌生的面孔。马虹对城市的生活挺喜欢的,也挺新鲜的。

迎面而来的两位,一男一女,都戴着眼镜,耳上挂着耳机,挺潮的。马虹极羡慕的,小声轻轻地问王丽英。

"丽英,你看城里人真潇洒,蛮雅兴的。"马虹看了很长时间的那对男女,从马虹身边微笑路过后,她才回过神来对王丽英说。

"是啊!俺们怎能和他们比,不过这可是城市年轻人都具备的,那叫耳机,一个线插在手机上七成是听流行音乐。“王丽英轻轻地对马虹说道。

“哇塞塞,这太享受了。"马虹习惯了伸出淡红色的小舌,迅速圆溜溜的眸子滚上一圈,这可是她最羡慕他人时间的一种表情。

马虹出生在独身家庭,父亲是老实巴交的农民,身体一般。母亲体弱多病,患有慢性支气管炎哮喘老毛病,天气潮湿或天气转凉她老毛病就患了。深秋的一个下午,马细崽从田园劳动回家,在回家的路上,一阵寒风瑟瑟吹来,他激灵的打个寒噤,一走进家门,喷嚏连续三下。

"哎呦喂,你又着凉了?"马细崽老伴从厨里走了出来,她端来一杯温开水。她是马细崽二婚妻,头婚在十八那年,身怀马虹在腹,从山涧泉水边担着一担水不小心脚下一滑,人仰马翻后就开始动胎,结果命不争气,马虹出世了,她撒手人寰。

现在的母亲就是徐老女,她右肢有点瘸腿,走起路费力,有"老慢支"病史。但脑子好使,她也不含糊没有把马虹当别人,跟自己亲闺女样。马虹初中毕业就再没有进镇高中学习了。贫瘠之地,土地收成不好,田畈是坑坑洼洼的冷田根本种不出水稻,荒野了水禾田,村里一人看出后付了一年三百元承包费租出他养甲鱼。马细崽每年接到钱是只有给女儿报名费、买本子、文具之类,学校开辅导班马虹没有钱拿出来交费,因此学习成绩滑波,最终她悲观失望,混了三年初中勉强拿了一张初中毕业证。

另村王家的闺女王丽英是不想读书,是有原因的。王丽英小时候患了什么"绝症",后来才知道是王起根不让她读,所以中途辍学,学习成绩跟不上,班主任王老师家访劝她父母非要让王丽英留级。王丽英就这样,留了级无形中就成了"留级生"。某天,班上同学们嘲讽她,她于是闷闷不乐,久而久之成了"半痴呆",很少与班上男女同学接触,班主任王老师察觉后又一次家访,这次王丽英却被她娘打了她一顿,从今往后她干脆一天也没有上课,父母后悔,王丽英脾气越来越古怪,在家也不说上一句话。

王丽英和马虹来到这远离家乡的城市,她们结伴而行,也没有介绍人,就稀里糊涂来到这儿。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城市的霓虹灯下尽是俊男靓女,一对对,一双双,有说有笑。嘴上不停地吃着烤火腿肠、羊肉串串。被辣椒辣的红彤彤的嘴唇,右手煽动小风喘着气还是一劲吃。

"丽英,这就是网上说的热狗?"马虹看见一对年轻人手里拿着热气腾腾的烤火腿肠惊讶地问王丽英。

"不是火腿肠吗?到了城里叫名也变了样?你呀你,少出门见识少,不怕人家笑话?"王丽英也听到买热狗,又怕说出城里人忍不住笑。

"乡村叫火腿肠,用机子一烤改名了,叫"热狗,真是吃饱撑得的,城里人就是时尚。"马虹解释说。

夜越来越深了,城市的喧嚣归于平静。只有灯火阑珊,散步的人越来越多。马虹和王丽英无目的走着,耀眼的灯光、咖啡馆里堂客、小吃铺年轻人拥挤、大排档的肆无忌惮点菜的、喝啤酒的杂乱无章,忙的老板娘满头汗珠,喘着气。

"马虹,你看这家生意忙么?那老板娘忙的喘着气。"王丽英从街道门口向这家大排档瞧。

"丽英,这生意够火的,我们过去问问老板招不招人?"马虹对着王丽英说。

她们俩站在大排档门口,老板娘抬起头来望了望她们俩,用手招呼着。

“来来来,里面还有位置,就两?"老板娘边端着顾客要的菜,边招呼着。

马虹俩走进了大排档,此时排档里都仿佛定格,十几对男女都齐涮涮投来目光。漂亮的的王丽英把拉杆箱放在一边,找到了空位置坐了下来,马虹姣好的面容投来了妒嫉的眼球。一位小伙子端着酒杯走了过来。

"美女,我哪里有位置,一起吃?"小伙子人称外号叫"老四"。他不是真的老四,他在兄弟排行是第三,他与社会上混混,混在一起。结拜了异姓兄弟,结拜兄弟五人,依年龄算他位于第四,所以他们内部都不许直接叫名字,分别为老一至老五。于是"老四"就这样喊开了。

马虹有些胆怯但又不敢流露出,毕竟她们是第一来这个城市。马虹忙站了起来半晌没有说话。王丽英比她大二岁,来过一次城里,那时在年底回了一趟老家,一来一往她比马虹熟悉多了,社会上人也认识一两个。其中老四她也认识,只不过是见过两次面,第一次是在这家排档,所以王丽英把马虹引荐到这家排档的,而马虹一概不知。王丽英佯装走近了老四面前,出于好心而马虹浑然不知,王丽英狡黠地向老四使了一个眼色,本来想大张旗鼓地对马虹说的,但是担心马虹怕一下子接受不了。

"这位帅哥,客气啦,哈哈。"王丽英娇滴滴的声音,马虹拽着王丽英衣角,轻轻地说。

“丽英,我们不要,这不是在乡村,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会招惹是非的。“马虹对着王丽英说了方言,老四十分惊讶。

"你们叽叽咕咕说啥?"老四冷冷的说。

“我的妹子说你长的好帅,俺乡村找不出你这样帅哥来,哈哈。"王丽英打岔,一边呶呶不休的样子弄得老四忍不住笑了。

"其实我老四喜欢的你们,你们是第一次来城市吧?"老四挨着马虹身边坐了下来,吓的马虹猛地站了起来满脸通红,低着头挪动了身子。

"别怕,老四又不是老虎,不吃人的,哈哈。"老四突然间笑了起来,这笑声似狞笑般,这可真的把马虹吓的拖着拉杆箱欲走。

"马虹,别怕,他是老虎不吃人形相难看,是一只驯服过了假老虎。"王丽英又在马虹耳朵里叽叽咕咕说了一句。马虹才放下心胆怯怯斜视老四一眼,可老四不含糊,一把夺过拉杆箱笑着。

"我请客,坐吧,美女,兄弟们一起,二楼雅座。”老四大声说,看过去挺豪爽的样子。:于是马虹和王丽英、老四另外五个人一窝蜂上了二楼。

2

夜幕降临,灯火阑珊,城市的路灯耀着明光。马虹和王丽英已经在胡同边弯角处小旅馆住了下来。旅馆一般,单人床,一人一间,卫生不错,旅馆的老板娘看见她们是农村来的姑娘给予最低价租一个晚上。

王丽英特大的拉杆箱,有五十多斤。箱里装的都是些半旧衣服,一件马夹和一些日常用品。她打开拉杆箱拿起了小镜子照照了脸,胡乱用梳子梳理一下篷乱的头发。马虹第一次来城市,她也顾不上打扮,把拉杆箱一放,伏在窗户口欣赏城市的夜景。

"哇塞塞,城的灯真好看,丽英你看哪是什么灯,一闪一眨眼睛?"

"管它什么灯,城的灯比乡村灯都漂亮,你羡慕吗?“ 王丽英这时才发现两脚酸软,脱了鞋子。

"哎呦喂,太臭了,快快快穿上。"马虹捂着鼻子使劲地用右手煽着风,皱眉头。

"穿上?我鞋湿了,脚喜欢流汗,这是汗水臭味,别怪我也,是这双便宜皮鞋作的怪,臭皮胎做的吧?" 王丽英为了解脱自己既然责怪起皮鞋来。

"不会吧?这皮鞋看过去不错的,外面带钻闪光呢,里面是不是沙发布,不透气,是不是你就是臭脚?如果是真要把你男朋友臭晕呢,哈哈。"马虹挑逗的说。

"马虹,你别说我的脚是臭脚,你闻闻你的脚香不香?"

马虹一屁股坐在床沿,脱了皮鞋真的一股香味。其实马虹从小就是汗脚,后妈发现她的脚臭味比死了臭老鼠还臭,一次,后妈在后山找到了香草,给她连续浸泡一个月,这脚只的争气,后来脚不但不臭,都有香味,最后才知道这香草叫薰衣草。马虹非常感激后妈,后妈叫徐老女,在娘家是最后一住,她娘就这样叫:"老女,老女,"就出名字了。

"马虹,什么香味?" 王丽英用鼻子嗅嗅也找不到一个子丑寅卯来。

"哈哈,这你就不知道吧!哈哈哈哈。"马虹笑的声音透过楼下的老板娘。老板娘没好脸色气轰轰走上楼,叉着腰看了看她们。

"笑什么笑?你,回你房间去!"老板娘指着马虹,顿时马虹收敛了笑容。

"对不起,老板娘,刚才……"马虹轻轻地说着。

"什么钢材、铁材,再闹给我滚出去,租给你们是看得起你们,比人家便宜10元,乡巴佬!"老板娘板着面孔,凝视着马虹。马虹无声息回到二楼第左边房间去,而王丽英皱眉头看了看老板娘。

"老板娘,钱是我的,房间是你的,租,是你租给我们,便不便宜是你自己的事,别花钱受你的脸色,我在乡下从来没有受过这份脸色,这脸色叫着"借了满的还了浅的"。"王丽英憋不住了。

"哟哟哟,你在说谁呢?你给老娘闭嘴!"老板娘气就不打一处来,叉着腰走到王丽英身面,吹胡子顿眼睛。

"我是讲事实,讲实话,我们既然在你允许的情况下住旅馆就应该享受着顾客是上帝的待遇,既然你这么多管闲事,我王丽英就不住了?"王丽英真的不是省油的灯,竟敢与老板娘叫上劲了。

"嘿嘿,你好大的胆子,滚!"老板娘真的起火了,马虹听到她们相骂胆怯怯地打开了门走了出来。

"滚!一起滚!"

"马虹,我们退钱找下家!"王丽英,看来是铁了心要走,可是马虹不敢,也不愿意走。这都晚上九点了,再找一家旅馆不容易啊,人生地不熟的向哪里走?

"丽英,俺们服个气,老板娘是东家,她真的退钱我们这个时候上哪里找住的地方?你就对着老板娘说对不起,这事就过去了,在家千日好,出门一朝难啊,我后妈说的。" 马虹劝说。

"嗯!"王丽英不好意思地和马虹走下楼,找到了老板娘。

"怎么样,是留是滚?留就老老实实住夜休息啊,别闹着顾客,滚,就立马滚!不过钱必须扣半,随你!"老板娘一边嗑瓜子一边看电视,爱理不理的样子。

"对不起,老板娘,我错了,我以为是在家,对不起!"

"好吧,快去睡,乡巴佬!"

王丽英和马虹静静地走上二楼,一起走进了房间。

"这个老板娘吃了爆竹!"王丽英轻轻地骂了一声,倒在床上望着天花板眼睛半晌没有转动一下,她咬着牙继续说。

“等我有了钱,我找她报一气之仇!"

马虹被王丽英的话吓的伸出了舌头,突出眼球看着王丽英,迅速来到房间门听了听外面的动静。一分钟后她走到她身边拽了一拽王丽英衣角。

"小声点,你没有发现这老板娘似母老虎样汹巴巴的,我都点怕她。“

“哪有什么好怕的,我不是担心你怕晚上九点多钟赶出去找不到旅客吗,就憋住,不然我花钱到哪里找不到旅客住一夜,再找不到就去天桥下面睡,我们也不受这样的窝囊气,真是气人。"王丽英顿的一下火就上了。

“小声点,姐,我叫你姐还不行么?这个我们惹不起,我今晚就祸着一起睡,那东边一房间好冷静,我怕。"马虹拥着王丽英左臂就是不愿意走。

“好吧,睡就睡,把拉杆箱提到这里来。"王丽英摸了摸她的脸。

“去吧,去吧,把东西提过来,这是自己的家当,要是被偷那就更糟糕了,快去呀!"王丽英火气又升温了,她忍了忍才平息些。

"嗯!"马虹打开门的时候,老板娘静静地站在门口一声不吭,吓的马虹"啊“的一声尖叫,昏倒过去。

“马虹、马虹,怎么啦?"王丽英冲出门口扶起马虹,她才缓过气来。

"怎么啦?你死了怪我是不是,诈人是不是?"老板娘吐出瓜子壳,凝视着王丽英,王丽英咬着牙把马虹扶进她的房间。这此老板娘跟随进来站在门口一边磕着瓜子一边说。

"我开旅馆快五年了,从来也没有见过你们这人,乡巴佬就是乡巴佬,没有见过世面,嘿嘿。"老板娘冷笑几声,吐出最后一粒瓜子壳拍了拍巴掌叉着腰虎视眈眈着。

"老板娘你倒是让俺们住不住?"王丽英咬着牙挤出了一句话,声音很硬像钉丁钉在木板上,一挤就没了身。

“走人!走人呀!"老板娘也存不住气了,嘶吼着。

"马虹,俺们走。“王丽英左手扶着马虹,右手提着拉杆箱欲想走的架势。

"走人?走人可以,退钱!"王丽英提高了嗓门,把旅客都惊悚,此时走过几个旅客问了怎么回事,都回到自己的房间休息去了。

王丽英和马虹拖着拉杆箱下了楼,老板娘也跟着下了楼。

王丽英和马虹只退到半价憋着气离开了这家小旅馆。

夜已深了,街道上人稀少只有那些不厌其烦的路上在亮着,店铺都闭上了门,夜静的如死的一般。

3

城市的某处天桥下,只有王丽英和马虹肩并肩背靠着壁仍在梦乡中。

晨曦初露,一束阳光从桥边招牌下,在白光中落在斑斓的图。晨练的城市人,有光着膀子跑步的喘吁吁的路过的,有赶集的菜农从此路过的,早起晨读的学生三五成群叽叽喳喳路过的。一声剧烈刺耳的喇叭声把马虹惊醒。她看了一下王丽英披头散发,口水打湿了上衣呼噜呼噜的鼾睡不醒的样子。

"丽英,都几点了,醒醒!"马虹轻轻地推了一推,她还是一动不动的,马虹就忍不住捏了她鼻子片刻。

"哎呦妈,我正在做梦呢,你……你破了我的好梦,唉。"王丽英猛地睁开眼睛揉一揉惺忪的睡眼,看了看马虹,她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

"背酸痛死俺了。"王丽英又搡了一下腰,拖着拉杆箱不耐烦的说。

"走吧。"

"上哪去?"

"找地方,找墙上广告,找招工的俺们才有饭吃,俺们才有安身的地方呀!"王丽英刀快水滚,拖着拉杆箱,背着双肩包,神气极像一位上大学的新学员。

"嗯,丽英你去哪,俺跟着。"马虹望着她,充满着对她的信任和依赖,也充满着对城市的好奇和渴望,希望自己在城市里有个落脚,打工混日子的地方。

阳光逐渐强烈,直直地刺击人的眼睛。她们从天桥下拖着拉杆箱,来到街道的人行道,城市的喧嚣开始诱惑着马虹。

她们走着走着,在寻找街道上某拐角去墙上"牛皮癣“广告,马虹几乎跳了起来。

"终于有了,丽英你看这广告,招保姆,每月工资900元,提供住宿,洗涤三个人衣服、负责打扫别墅卫生,照顾儿子上学接送。"马虹念着,突然间停了望着王丽英。

      "广告只招一人,这真纠结。"

"马虹,俺看这你行,去吧,上面有电话,打个电话再说。”王丽英精明的多,大几岁就是不一样生活经验丰富些。

“丽英,俺不想一个人去,要么找两人的活干才好,有个关照,有人配说话不然闷死了。“

"哎呦喂,马虹你还考虑这么多,招一人是一人,你就先去这挺合适你,你书比俺读的高,我不识几个字,人家挺会嫌弃的,你还愣着干嘛,打呀,快打,不然抢走了生意。"

"嗯。"马虹拿出了手机按上面电话拨打了电话,电话响了,那头是一住男的声音。

"喂喂,是老板吗?是招保姆吗?"马虹试探地打着这个电话。

"当然是喽,这广告就是我的,我急需要一位年轻的、懂点文化的、长的五官比较端正的人做保姆,不过年龄超过三十岁就免谈。"对方的态度很坚决,也很稳重,声音也干净利落。

"俺就符合条件,在哪里见面,老板?"马虹点点头。

"你在什么位置,要不发个共享位置链接,我好找到你,加我微信,我的昵称是'等你在江南'。" 电话的人很直率。

"嗯!"马虹迅速发了个手机链接,手机"铃"一响发了出去。

对方迅速发了个笑脸,又发来了三个字。

"我知道!" 马虹手机银屏上出现了字。王丽英望了望马虹,还是高科技产品好,一分钟就联系上了。

"他怎么回事啊?"王丽英说。

"马上过来见面。"马虹很兴奋,也很执着。

人生中,什么时候是最难忍受的,那就是怕时间花在一个字"等"上。时间一分钟一分钟地过去,马虹焦急着等,她时不时地东张西望,城市的喧嚣,城市人海茫茫,城市的车水马龙……

时间又过了半个小时,终不见对方来见马虹,她就非常纳闷,王丽英此时电话响了,是对方视频语音,她打开视频语音,对方第一句话就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

"王丽英呀,好久不见呀,你在哪里呀?"三个呀,嗲嗲的,操广东口音。

"你是谁呀,俺好像不认识你呀,找俺干什么呀?"王丽英学舌,弄得马虹忍不住发笑,但又不敢笑出声来。

"我是广东的啦,广东的陈红头啦,你不记得我啦?" 电话语音还是那个调,此时王丽英一个念头闪过。

"是不是陈红头,陈老板吗?" 

" 是的啦,就是本人的啦!你是不是在乡下老家的啦?"

"俺不在乡下老家,在城里的啦!"

"那好的啦,发个位置的啦,马上去接你的啦,哈哈。"这一句不说不要紧,一说王丽英真的又动心了。

"俺发出了。"王丽英迅速发了共享位置,长叹一声,骂了一句。

"该死的陈红头,还记得俺,都已经快二年了,先找他落个脚。"

马虹根本不知道在王丽英的生活圈里有位陈红头。

"丽英,是老板找你?"马虹迫不及待地问了。

"老板?老板个屁!也是帮人家打工的洗头工,美容美发的喜欢喷着红色头发的洗头工。"

"认识你的?丽英。"马虹刨根问底地一问,才知道王丽英所谓以前去城市打工,原来也不过是美容美发的洗头妹,发廊小姐。哎,出了家门,远离父母,远走了千山万水,好不容易借了三百块,出来闯世面,不忍也得忍,栖息的地方都找不到先将就下来再另想法子。

"哈哈,认识的,不过马虹呀,俺们可是网络朋友,要相互保密,决不可说漏了嘴,等有了钱打扮体面些风风光光再回老家,你不说俺不讲谁也不知道俺们在城里打的是什么工。马虹你说是不是?" 王丽英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底细迟早马虹会知道,所以就沾沾自喜地倒了出来。

马虹还在东张西望,总希望见到招人的老板来接她,她心不在焉地说。

"那是,丽英俺们是网友,要么从现在起义结金兰?"马虹把"义结金兰"的词都用上了。

"马虹,你说什么?什么"义结金兰"?俺不懂你看着办,俺跟你!哈哈。“

“好!俺们开始……"马虹还没有把想说出的话说出来,两辆轿车缓缓地停在了她们的面前,这架势对马虹来说可能是第一次,从车内打开门后走下一位英俊潇洒的中年男士,白皙的皮肤、黑黑的头发、高高的个子。他走到她的面前很有礼貌地笑了一笑,特别和蔼可亲的样子,此时马虹特感到有一股温流向她扑来。

"对不起,我是"等你在江南",是你需要当保姆吗?" 他网名称"等你在江南"。真名是邱吉祥,他是一家私家企业高管兼企业销售科长,他向马虹伸出了右手,出于职业的习惯表示友谊准备握手。马虹被这一架势所惊讶中,涨红着脸。

"老板,是俺招保姆!"马虹小声地说。

"老板,是她招保姆。"王丽英抢着说,怕他没听清。

“欢迎你,欢迎你!"邱吉祥还是把右手伸向了马虹,马虹勉强地摸了下手迅速缩了回来,脸比刚才更红。

王丽英迟钝一下,也伸出了右手,此时从车上小跑下来的陈红头握着她的手。

"王丽英呀,好久不见呀,车在哪走吧?"陈红头嬉皮笑脸地对王丽英一笑。

"陈红头,你还记得俺,哈哈,走吧!"王丽英转过身和马虹说了一声。

"马虹常联系!“

"丽英姐,常联系。"马虹都称王丽英为姐了,本来再晚两分钟,她们真的"义结金兰",说不定会叩三个响头呢!

五分钟后,"等你在江南"帮马虹把沉重的拉杆箱放在了后备箱,开着车离开了。

陈红头轻轻地骂了一句,"小瘪三的!"他和王丽英也上了车,消失在茫茫的的人海中。


4

       两辆车从不同的方向开出了。

       马虹坐在副驾驶室上,豪车那个舒服就甭提了,悠悠的空调暖气从她前胸吹来,脸越来越红,是心里激动热血沸腾还是滚风吹的脸通红,马虹自己也说不上一个"准"字。

       "姑娘,你叫什么名字?"他望了她一眼,这眸子喷薄的光足把他的温柔温"到了家"。这声音很轻很细,极像是长辈询问小辈样还要温柔。

       "俺,俺叫马虹!"她激动的都有些结巴了。

       "姑娘,别紧张,哈哈,姓马?什么红?"他继续友好的问。

       "俺是彩虹的虹!“  马虹不好意思斜视了他饱满热情的脸,虽有些鱼尾皱纹,但不显他苍老,反而这白皙的面庞透着几份慈祥和严肃。

      "哦,马虹,好听的名字!”他对她笑了一笑,轻轻地按了一下喇叭,马虹情不自禁"啊"的一声。

      "前面有人!"这一声尖叫,他早就看见横穿街道的电动车。

      "好险,哎,现在年轻人骑电动车都是横冲直撞,也不顾及红绿灯,城的灯,特别是十字街的红绿灯,这可是指示文明行车的标志啊!"

      "嗯。"马虹很耐听他说话,声音不卑不亢,声音抑扬顿挫,不快不慢且有节奏感,这是马虹最喜欢的声音,华仔声极有磁性、张力、弹性的综合型那一类,顿时间马虹心情放松了180度。

      "叔叔,你这车这么好,哈哈,花多少钱买的?"

      "马虹,你认为我有这么老吗?我才二十八。"他笑着说。

     "哦,对不起,对不起!"  马虹似乎看走了眼,相比之下,自己已经十八岁了。

     "马虹,你到我家当保姆,以后别叫我叔了,喊哥,喊邱哥就行,好吗?“  邱吉祥很得意地开导她,也是小小警告她,不然邱夫人边倩不高兴。

     "嗯,邱哥!"

     "这就对喽,你嫂子叫边倩,姓边,名倩,下次嘴要甜,就叫边倩嫂,要不干脆叫边嫂更亲切些,你边嫂好奉承,她是喜欢听好言好语,她今天才二十六,十八岁嫁给邱哥,儿子叫邱兴,这小子聪明睿智、但是个倒蛋调皮鬼,以后他就经常跟你打交道了。邱哥在私家企业上班,比较忙,有时经常出差,搞销售的,中国到处飞,累!所以你第一次看见我,把我叫成叔叔并不奇怪,都怪岁月的沧桑,岁月的无情啊。"邱吉祥侃侃而谈,马虹听的神乎其神,仿佛进了迷宫。

     "你边嫂,是极漂亮的女子,只要第一眼见,她说起来比你还年轻,高挑、俊俏、瓜子脸、烫卷发,还是一双扑闪闪的大眼睛,哈哈,当时我就喜欢她那一双会说话的眼睛,简直勾人魂似的,我就是被她勾入了,哈哈!"邱吉祥得意的笑容可以看的出他对边倩的喜欢。

     "哦,你们可是郎才女貌啊!"马虹早就要说这句话,邱吉祥如意的笑了笑。

    "哈哈,谢谢夸奖!马虹,再前行一公里就到了。"邱吉祥从街道直接拐了弯进了居民区,展现在马虹眼前的一幢幢豪华别墅。

      豪车在别墅区终于稳稳地停了下来,几声喇叭声,边倩就从别墅里风度翩翩地走了出来。披肩的秀发,米色外套,脖子上围着花格子围巾,高跟鞋走地路来,在通向别墅门口的水泥地面上"咔嚓咔嚓"的节奏声犹如一支钢琴曲。

     "老公,你回来了,还是这么时候下班,倩倩等你好久了,家里给老公煲了鸡汤呢!"边倩嗲嗲的声音看得出她们仍然保持着新婚燕尔的味道。

     "倩倩,不是我来的晚,我邱吉祥按你的安排做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家庭大事。"邱吉祥下了车,款款走到边倩面前,为了"讨好"似的,他笑嘻嘻的。

    "老公,什么惊天动地的家庭大事?你又中奖了?"

    "你猜?"

   "要么你升了?"

   "不对!再猜?"

    "哎呦喂,老公我都猜了半天,猜不着,快说,限半分钟说出来否则我不理你。"边倩佯装生气。

    "你看,车上是谁?" 邱吉祥指着车上,边倩仔细看着,没有看清她走近一看,顿时脸色如春天孩儿脸说变就变。

     "老公,这是谁?这是谁?” 她急了。

      "你猜?" 邱吉祥淡淡的说。

       "她到底是谁?"她有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走到车副驾驶旁一把打开了车门。

       "边……边嫂!我是马虹。"马虹胆怯怯地下了车,站在哪里紧张的身子有发抖。

       "你到底是谁?快说!"边倩快疯了,几乎歇斯底里了,邱吉祥走到边倩身边。

       "她是……“  邱吉祥刚开口却被边倩撇了回去。

       "闭嘴,让她自己说。" 边倩扑闪闪的眼睛冒出了两束寒光。

        "边倩,俺是来招保姆的,俺是来应聘的,如果你不愿意俺立即回去,俺……“ 马虹都半天才敢对峙这两束逼人的寒光。

       "哈哈,原来是保姆,别怕,我是性情中人,脾气一上来就忍不住大嗓门,吓着了吧?"边倩转为了笑容。

       "边嫂……边老板娘,俺是乡下人,第一次来城里打工,俺是看见墙上广告才拨打了电话,结果老板才把掩接到你们家的,俺是不是适合做一位保姆?"马虹继续说。

      "哦,可以,我们是要招保姆,不过文化程度太低我们可不要,起码初中以上.……" 边倩仔细打量了一番又绕着马虹身边转了一周冷冷的说。

      "俺有毕业证,在拉杆箱里,俺去取。"马虹在拉杆箱打开,找了半分钟,啥也没有找到,急得她头额渗出了汗珠。

       "俺就放在拉杆箱里的,怎么不见,怎么不见呢?"马虹自言自语的说,再仔细定神苦笑着。

       "对不起,老板娘,来的时候,俺和俺姐的拉杆箱弄错了,俺把她的当俺的,俺的在俺姐哪里……“马虹连忙解释。

       "嘿嘿,老公你在哪里捡来一位冒牌货垃圾破烂?“

       "倩倩,你仔细听她解释,让她把该说的话说完行不行?倩倩!“邱吉祥快急疯了。

       "我不想听,我不要,这么聪明睿智的儿子让她岂不是带坏了,乡巴佬学会撒谎,不诚实让她来当保姆,门都没有!嘿嘿。"边倩越来越气愤了。

      "俺可以打电话给俺姐问问,如果俺拿不出毕业证俺就走人?"  马虹急中生智,也只有这一招了。

      "打吧!"边倩狡黠地望了她一眼。

     "嗯。"马虹拿出手机拨打了王丽英的手机,联系不上。

      "好了,别演了,送客!"边倩走到邱吉祥身边,挽着他的右臂欲想走进别墅。

      马虹疑惑中不知手措,心想:  城市的声音变化无常,城市的风景太可怕了,城市的人太捉摸不透了,城市的气息太抑制了,马虹收拾了刚才翻的零乱拉杆箱,轻轻地合上拉好长长的拉链,背着包拖着拉杆箱不回头地走了。

       "倩倩,她蛮诚实的,不像骗人的人,刚才一路上我与她交谈,蛮有学问的,要不留她试几天,看看儿子喜欢不喜欢她?"邱吉祥尊求她的同意,可是边倩半晌没有做声。

     "爸爸,爸爸……"邱兴从楼上兴冲冲跑下楼。

     "儿子,我的宝贝儿子,你说这位姐姐当你的保姆你愿意吗?"邱吉祥弯下腰问儿子邱兴。

      "姐姐,你别走,你别走,天色不早了,你往哪里去,外面不安全,姐姐你答应邱兴不走?"邱兴跑到马虹面前对她说。

      “邱兴,姐姐不佩呆在你家里,俺不佩做你家的保姆,俺去找俺的姐姐,谢谢你!"马虹继续向前走。

     "兴儿,回来,让她走!"  边倩望着儿子喊了一声。

     "妈妈,为什么让她走?"

     "儿子,我的儿子不需要乡巴佬做保姆,不然很多事情跟她会学坏的,听话儿子,咱们和你爸爸吃煲汤去。”边倩走过来牵邱兴,他撤手猛地站在一边。

     “乡巴佬,乡巴佬,邱兴不允许你侮辱这位姐姐,她是无辜的,她是纯洁的……"

     "邱兴,谁教你这样对待你妈妈的,谁教你这样和你妈妈说话的?"

     "是我的老师,我的语文老师!"邱兴生气的跑进了别墅。

     马虹拖着拉杆箱,闷闷不乐地头也不回离开了这地方。

     夜幕降临,城市灯火阑珊,马虹独自一人无目的地走着,走在这陌生的城市中。

      5

王丽英和陈红头一路有说有笑的,轻车熟路,车稳稳地停在了"人们发院美容美发“的门口。

"王丽英下车吧,到了!"陈红头熄火下了车来到了美发院。王丽英背着包,提着拉杆箱也跟进了"人们发院“。院内粉红色的灯光,温柔而温馨,几位洗头工正忙着。

"陈红头,又找到乡下洗头工?" 院内一位偏胖的郝蕾取笑说。

"郝蕾,这是我相识,她叫王丽英,去年在一起洗头打工的女友,哈哈,今天刚打电话给她,她来的正巧!" 陈红头喜嘻嘻的说。

"哦,原来是一对非常鸳鸯!"郝蕾这么一说引起了哄堂大笑。

"嗨喽,你这人说话俺不中听!"王丽英把包从背上取下,放在拉杆箱上,顿了郝蕾一眼,有些愠色。

"哟哟哟,不中听别听,你找棉球塞着耳朵就不听不见了吗?嘿嘿!"郝蕾大大咧咧地说狡黠的笑着。王丽英咬着牙忍无可忍甭客气的,但考虑初来乍到就忍着,望着陈头红。

"丽英,别生气,她就是乌鸦嘴,人们发院就算她嘴快,可她心不坏,丽英别往心里去,来来来先喝一口水压压惊,等一会我带你去吃夜宵。"陈红头安慰着,递给王丽英一纸杯温开水。

王丽英三下五除去喝得精光。

"再来一杯!"

"好的!"陈红头又递上一杯,笑嘻嘻的。

"太口渴,一天没喝上一杯温开水,来两杯!"王丽英干净利落又把纸杯递给了陈红头。

"给!"

      水哗哗的注满了两杯,陈红头经这郝蕾面前,劫走一杯,郝蕾一口而尽把杯子一丢。

"真好喝!难怪外来人喝了又喝,可是这‘人们发院’ 的水是十元钱一桶,这里来了饮水王,老板又要问我们一天四桶咋喝的啦!" 郝蕾"叭叭叭"说个不停,陈红头手扣着王丽英手已经走出了"人们发院"。

夜越来越深了,城市的喧哗已经听不见了,只有街道上摆夜推的排档了。在这灯火阑珊之处,前来吃夜宵的男男女女,来了吃了就走,走了又进一批,排档的火炉的火苗直往上窜,旁边一只特大排风机"嗡嗡嗡"作响。

"王丽英,想吃啥?“陈红头站在墙边菜单下问。

"随便!"

"好的,我们先占好位置,等会人越来越多。" 陈红头指着一张空桌说。

王丽英四周环视了档内尽是陌生的面孔。心想:  除陈红头外,不然今晚不知何处安身。她又想起马虹,有文化真好,她有文化是当家庭保姆的料,这肯定比俺舒服的多。

"来啦,热狗十根,麻辣烫两碗,油条四条、啤酒两瓶。"陈红头一下子就要了这么多。

王丽英呆呆地望着面前的陈红头,仿佛他就是自己未来的丈夫,她凝视着许久。

"来,吃呀,客气啥?"陈红头"咔咔"打开了两瓶啤酒。

"嗯。"

“来,一人一瓶!“陈红头斟满了玻璃杯。

      "嗯。"

"干!为我们重逢干杯!"陈红头举起杯说。

"干!"王丽英突然间站了起来,陈红头叫她坐下,这不是家庭请客。

"坐下来嘛,慢慢享受,丽英,吃好了带你去看电影。"

"嗯。"王丽英甜甜地喝着啤酒,吃着热狗和油条,还一边吃着麻辣烫。

      "红头,俺有事问你,‘人们发院‘ 那个叫郝什么的?叫郝蕾,她这个人太不自量力,说起话来比俺乡下人还不如,太难听了,真是气死俺了,今天是在人们发院,不然俺就是对她太客气,俺也是不好惹的。"王丽英嚼着热狗气愤愤的涚。

       "哈哈,她就是这号人,口直心快,心不坏,有时挺讽刺人的,我就看不惯她这张乌鸦嘴,今天你在场我给她一个面子,不然我对她也不客气,我呸!" 陈红头又斟满一杯啤酒。

      "红头,别说她了,俺的心情不好!"

      “嗯。"陈红头又帮王丽英斟满了一杯。四瓶啤酒下肚,陈红头把油条吃了三条,热狗也吃了五、六根,他擦拭了满嘴油渍的嘴巴。

     "丽英,油条、热狗,还要不要?"陈红头问了问。

      “够了,够了俺真的吃饱了。"王丽英把玻璃杯放到桌中央,打了油噎,站了起来。

     "丽英,看电影去!"

      陈红头手扣着王丽英的手离开了排档。

      此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他们走到影视商城,观众都纷纷走了许久,影视商城场内放电影不清场,只要买了票就可以一直重复观看。他们俩坐在最后排,十分钟后商城内只剩下他们俩,管理岗位人员打着电筒走了进场,电灯四周一闪只有他们还在,灯一照他们俩不好意思地也离了场。

6

马虹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双脚如灌铅似的走不动。夜里的城市,灯光灰蒙蒙,一切在宁静中,当一阵阵寒风瑟瑟而来,饥饿又累的她顿感人生的渺茫。她流着泪,漫无目的地走着,仿佛世界此时此刻都没有关于她的存在,都没有关于她的故事。

一辆小汽车缓缓地开到她的身边,一束耀眼的灯车照着她慢慢地移步的背影,是那么的独寂。车停在她的身后随后走下了一位中年男士。

"马虹,上车吧?"邱吉祥带着儿子邱兴来寻找她了,在一个多小时的颠簸中终于在城里的某处找到了她。邱吉祥的语气很平淡而很稳重,倒像是有一种家人般的态度。

马虹转过头,从迷糊的眼睛里看到这一丝丝的希望,但她没有表态继续前行,远方城的灯在淡出中模糊了,邱兴跑到马虹身边。

"马虹姐姐,跟我们回家吧?"邱兴拽着她的衣服,此时她身上似乎有一种从未有过的温流,她停下了如铅重的双脚。

"谢谢邱兴,姐没有资格做你家的保姆,俺是乡下人,自然就是乡巴佬,你和你爸回去,你们的心意马虹领了,俺就是这个命运。"马虹平静的语气对邱兴地,别看邱兴仅仅有八岁,可是他是一位很懂礼貌的、聪明睿智、口齿伶俐的小男孩。

“马虹姐姐,邱兴很喜欢你,我爸爸也很喜欢你呢,和我们回家?"邱兴几乎差点哭了。

"哦,俺哪里有家?在城里俺就是一尾多余的、可怜的小鱼,在深广的大海中一尾小小的鱼,苟且偷生中寻找温暖的港湾,可是俺决不是想得到奢望的那尾鱼……”马虹这席话就是望着邱兴小朋友而说给邱吉祥听的。

"姐姐你说什么小鱼?”邱兴问。

"邱兴,俺不是小鱼。"

"马虹,跟我回去,边倩嫂答应了你,不管怎么样她全盘答应了你,因为她是一位回心转意最快的人,她后悔当初语言过重对你的伤害,我代表她,以她的名义,我和儿子来接你回去。"邱吉祥平静的说。

马虹心想: 面前的邱吉祥就是一位随边倩意识为转意的人,俺不能就随意也顺着他,俺有俺的尊严,俺有俺自重。

"邱老板,你们回去,多谢你们的好意,等俺拿到了初中毕业证明再联系吧,如果你们反悔俺就当在城里做了一次"空欢喜"的梦。

"马虹别当真,人生本来就是一次又一次相见,在相见中认识对方,再彼此了解的。"邱吉祥说。

"姐姐去吧,去吧?这晚上好冷,太晚了,一个人在城里不害怕吗?万一碰见坏蛋那怎么办?"邱兴再次拽着她的拉杆箱,分明是舍不得她走,舍不得她这个人。

"邱兴小弟弟,俺不能和你们回去,等姐姐拿出毕业证再联系你们,小弟弟再见!"马虹继续地走,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

"马虹,找到了联系我,你别忘了,再见!"

"姐姐你慢走,姐姐再见!"

邱吉祥牵着邱兴的手回到了车上,车徐徐启动,沿着城市的寂寞里离开了。

马虹此时的心情不知是什么滋味,她继续往前面走,想寻找昨天的天桥,想昨夜与王丽英一起背靠着墙睡上一睡,让自己重温昨夜的梦境。可是已经寻找不倒了这港湾似的天桥!

一辆出租车"咔嚓"刹了车停在她身边,司机探出了脑袋,刁着一支烟,在灰蒙蒙的路灯在狰狞可怕。

"美女,打的么?"粗糙、沙哑的声音。

马虹迅速移开了她的视线,摇摇头继续向前走,那位司机干脆下车走到她面前,把嘴上的香烟丢了,几乎强行性抢她拉杆箱。

"美女,上车吧!"

"你要干什么?俺不坐车,俺就到了姐姐家了?“马虹急中生智,出于下策。

"美女,别自己哄着,我观察你多时了,你家人不要你了,把你赶出家门,他们不关心你我关心你,上车!"那么司机狡黠地笑了笑,这下马虹傻了眼,她四周环视希望有人来搭救她。

"救命啊!"马虹斗胆呼叫,这声音犹如一道晴天霹雳划破夜空。

邱吉祥似乎听的清楚,这声音来自不远处,这声音好熟悉,他停下了车来打开车窗再想听听清楚,可是这夜里的城里如死一般宁静,他顿感不好: 马虹有危险,马虹有危险!他立即调了车头向案发地点向离弦的箭驶去。

城里街道中,马虹和司机正在挣扎抢拉杆箱,这熟悉的背影就是马虹的,邱兴大喊一声。

"是马虹姐姐,爸爸!“

车刚紧刹后,邱吉祥大喊一声。

"住手!“一声尖叫,直接那位行为不轨的司机,马虹仿佛在大海中抓到了救命的一根稻草。

"叔叔……救命!救俺了!" 马虹已经语无伦次了。那位灰溜溜的上车,迅速地离开了现场。

"马虹,不要紧吧?"邱吉祥关心地问,看了看拉杆箱的拉杆已经破了,她蹲在地上开始哭泣。

"姐姐,姐姐,别哭,跟我们回家吧?"邱兴走到她身边,邱吉祥把拉杆箱拉杆拾取来。

"马虹,回去,你看这么晚了,一个人多危险,尤其是一个女人,那些歹徒就是打你们这样单身女人的主意!"邱吉祥把拉杆箱放进后备箱。

"谢谢你们!"马虹擦拭泪水上了车。

车子徐徐启动,又在街道上调了头缓缓调整方向消失在这惊心动魄的地方。

"唉!这世道变了,这晚上就有强拉客,见到女的就为野兽般攻击,如果刚才我要是走远后果不堪设想啊!"邱吉祥说。

“姐姐,这个歹徒太可恶了,长大了邱兴为你报仇!”邱兴迸发自己的愤怒之火坚定地说。

车越来越快,已经进入了某街道附近的别墅区了。

一声清脆的"喇叭"打破这别墅的宁静,别墅仍然亮着灯。马虹再次回到了白天的别墅,似乎不在陌生。边倩穿着睡衣披着松篷的头发,拖着拖鞋,极像是刚出浴的人,她走了出来。一股雅丽兰幽香味扑鼻而来,脖子上一条特大的金佛项链亮闪闪的,双耳坠掉着的金坠子,左手臂腕关节是暗绿色玉镯子,再加上左右手佩戴钻戒子,一眼看过去雍容华贵的女富婆。

"老公你回来了。"她只顾邱吉祥。

"嗯,找到了,好险啊!"邱吉祥望着这时候的边倩,又看了看身旁的马虹说道。

"姐姐,跟我进屋吧?"邱兴牵着马虹的手。

"儿子,儿子,等一等!"边倩还来不及说出口,邱兴拽着马虹走进了别墅。

"儿子,你听见妈妈说话吗?儿子!“边倩追上去了,邱吉祥提着拉杆箱也进了别墅。

“妈妈,人家姐姐刚才受惊了,让她先进厅休息啊!”

“什么受惊了?莫名其妙,这受不受惊关我屁事!" 边倩有些存不住气。

"妈妈我不理你了!"邱兴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望了望马虹又猛地站起来打开冰箱拿出两瓶易拉罐可口可乐走到她的面前。

"姐姐请喝饮料!"他"啪啪"两声把可口可乐全打开了。

"换鞋,刚下午拖的地板。"边倩丢了一双拖鞋在马虹面前没好气的说。

"以后这整个别墅内外的卫生归你打扫!" 边倩坐在沙发上对马虹不屑一顾。

"倩倩,有事明天再说,有事明天再说吧!"

邱吉祥这样一说边倩可不高兴了,就这乡下一位黄毛丫头,老公和儿子就开始帮她说话,这样下去久而久之,我是什么人呢?边倩皱着眉头打开了电视,故意把声音放大,目的是不想再听见邱吉祥和儿子的说些关心她的声音。

"姐姐我们睡觉去,二楼我的卧室!"邱兴拽着马虹,马虹望了望邱兴,看了看刚才不悦的边倩,墙上时钟刚好敲响,马虹静静地算了响数,十一下,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
(责任编辑:洛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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