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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月夜散文随笔】睡觉问题

2015-01-26 15:31 | 西部文学论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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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黎明时醒来,不情愿中的自然,已成为一种习惯。想再睡去,几无可能了,勉强合上眼躺下,也只是有了个睡的姿态,心思仍在脑海里飘忽,一会儿东,一会儿西,甚是痛苦,和前夜的失眠极为相似。
  
  其实这世界上的人可分两类,一类是嗜睡的,一类是不嗜睡的。我属于后者。
  
  对于嗜睡的人来说,鼾声阵阵的深眠无疑会是黑夜里的一场庆典,而我体内的基因是不嗜睡的。夜里的时光于我是苍苍茫茫的荒原,阔得无边,一迈进去灵魂就漂浮起来,不定向地飘,令人迷失,寻不着梦的方向。躺是躺着,闭了眼却仿佛是睁着,关了灯却关不了思维,心事无比浩渺,身心敏感得跟雷达或天线一样,能听得见枕头里蚕沙的呻吟,也能辨得清来袭的蚊虫是公是母,更能感受到庭院里草木的叶片上夜露滚落的声响,甚至它们在大地上碎成了几瓣,我都感受得到。
  
  搜尽记忆,我不嗜睡由来已久。小时候总喜欢跟大人一起熬夜,大人们不睡我也不睡;大人们睡了,我依然醒着。
  
  夏夜,我会夹在槐树下的人堆里听高一声低一声的乡村夜话,一直听到月偏西,才拖着长长的月影回家,推开虚掩着候我的门,父亲的鼾声已如雷鸣,母亲也已睡熟,借着月色摸上炕,静候着睡意来袭……晚上家里要是来了串门的人,我总期望着他们能多坐一会,晚些走。可是出于礼数,来者总会自觉地循着乡里人睡觉的时辰离去,留给我一丝淡淡的失落。
  
  串门的人一走,父母就要关门睡觉了,这时的我总是喃喃自语地唠叨着极不情愿地爬上炕,磨磨蹭蹭地钻进被窝,强忍着不快看父亲的大手伸向开关绳子,嘣,噔,两声清脆,一屋的光亮都被吸进开关的黑匣子里,一瞬间黑暗就将我囚禁了。
  
  晚上睡得少,白天我也不缺精神。那时候在教室里午睡,桌子和长条凳都能躺,同桌间轮换。老师在一旁监管,等到教室里起了鼾声,他才悄然离去。而我的鼾声多数是佯装的,等老师一走,唯一睁眼的就是我。没辙,睡不着啊!
  
  一个人闲坐着很没意思,就拿笔给睡神画胡子,给睡仙画眼镜。谈不上羡慕,更扯不上嫉妒,反正是睡不着,就在别人的酣睡中恶作剧寻乐子。后来,睡神和睡仙“翘着胡子”、“戴着眼镜”去老师那儿一告状,我就被逐出了“睡门”。母亲一脸尴尬地将我领回家,从此只得在家午睡。于我,其实在哪里睡都一样,总是个睡不着,而在母亲看来,是睡神和睡仙的鼾声影响了我。她将炕扫平整,铺上崭新的印花床单,炕就成了花海。殊不知,炕越平整越温馨,我躺在上面就越发得精神,一会儿学悟空翻筋斗,一会儿扮武松打老虎,将炕折腾得一片狼藉……母亲透过门缝来窥,见我睡不着,她就推门进来,叹一声气:唉,咋就没个瞌睡呢?
  
  而今,每一次哄儿子睡觉,他的小嘴里也总是怏怏不快:真没意思,又要睡觉,我睡不着。才多大个人呀,觉就睡烦了,就睡不着了?强逼在床上,编一串理由,再讲一堆故事,嘴讲累了,手也拍困了,再看他——茸茸的眼睛越发铮亮。我说他是贪念着玩或者是营养盛精力旺。而母亲说,这一点像你。母亲不明白什么是基因,而她的话分明已经触及了遗传学,看来不嗜睡的我后继有人了。
  
  当然这只是一句调侃。同样的问题在人生的不同阶段却往往可以找出截然不同的缘由。比如从前的不嗜睡,我可以将其归结为精力过盛所致,那是生理层面的不嗜睡;而现在的不嗜睡大致可以换而言之,是不敢睡了,是精神层面的不嗜睡。当大睁着眼睛目送月亮下西窗成为经常,当从黎明里醒来成为一种习惯,即使再不情愿,也难逃困扰,自然得出奇。这时的身体就像一张大烙饼,不停地翻来又覆去……床亦不是床了,倒像是个鏊子。
  
可能有人会说,睡觉有何难?睡就是了。我无意要辩解什么。睡,必须的。睡觉是休息,谁也不反对,或许你还期待着一个美丽的梦。
 
而“梦”这个词,人们除了用它与睡觉关联的本义外,还使用它的广义或延伸义。本义的梦自然需要一场类似于醉态的酣眠,然而这样的梦再美,终会在睁眼的一瞬间化为乌有,是人生的小梦,广义的梦才真正属于人生。小梦闭眼做,而大梦却常常要睁着眼睛做…..随着年岁的增长,越是有梦的人就越不敢睡了!
  
  其实,嗜睡或者不嗜睡,可以是问题,也可以不是问题。在我们的日常行为中,睡觉几乎占去了人生的大半光阴。一觉好长,一觉也真短。睡觉总在无形地改变和影响着我们的人生。生命中每一个忙碌而充实的一天都将被睡觉叫停,有梦的人谁还会睡得坦然?于是,人睡了,思想并没有睡。
  
  相比于死,睡觉只不过多了一口气。睡,近乎于假死,而真正的长眠正在生命的远端等待着我们走近。我们穿行在睡了醒与醒了再睡的通道里,睡觉带给我们的暗示,我们却从不经意,常常被混混沌沌地与夜一齐送走了。
(责任编辑:洛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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